柏子仁嘴边泛起古怪笑意,挥手之间召回五根楠木,又道:“今日老子乏了,不与你们纠缠,纳眉梦那小娘皮好生留着脑袋,日后老子再来讨回!”话间竟然御风掠去,转眼不见踪影。
傅楠星见状长舒浊气,方才少年手中楠木颇有本事,若是真个打斗起来,恐怕是场恶战,如今少年自己收手,于人于己都是正好。
墨杞阳亦是轻松不少,恍惚之间竟是跪地喘息,喃喃骂道:“什么玩意儿,使得歪门邪道的咒术,上来就是要打要杀,真是莫名其妙!”话间似是想起重要事情,不由跌撞站起,直向后头问道:“眉梦姑娘如何,有没有伤着?”
纳眉梦盈盈而立,欲言又止,半晌方才行礼作揖:“亏得这位公子出手相救。”话间眼神竟似泛起些微温度。
傅楠星倒像视而不见,只是冷淡转身,直向白芷走去。
墨杞阳想起先前事情,不由咋呼问道:“哎,兄台,你既安然无恙,谢三郎肯定已死。”话间拍手大笑:“玉眼呢,玉眼肯定也已经到手了吧!”眼见傅楠星不言不语,一时咂嘴又道:“哎,我说金毛小子,你还想独吞不成!”
五爷慢条斯理现出身形,慵懒问道:“是又如何?”
墨杞阳闻言气的着急跳脚,想要发作却觉周身伤口刺痛,难以支撑,只得粗喘骂道:“好你个金毛小子,胃口真大!”
白芷见状不由出声劝解:“墨鱼,我见这玉眼像是不祥之物,落在坏人手里就能闹起这样的事端,你还是不要碰上为妙!”
墨杞阳闻言只觉强词夺理,方要争辩却见纳眉梦缓步上前,手指捏了幽蓝咒术,轻柔出声:“我瞧公子右臂多有损伤,眉梦不才,无甚争斗本事,救人之法倒是通些皮毛。”话间凝望傅楠星,似是有所期待。
傅楠星见状想过片刻,忽而扭头望向白芷,似是询问一般。
白芷羞恼应道:“她要治你,你看我做什么!”话间推了傅楠星,又道:“快些叫她看看。”
傅楠星闻言点头不迭,转而伸出右臂,冷淡应道:“白芷说,看。”语调重又变成颠三倒四,僵硬冰冷。
纳眉梦暗自咬唇,纤指抚在傅楠星手臂上头,不过片刻,所有肌肤都似新生一般光滑洁净,比之从前还要好上几分。
五爷见状皱眉疑道:“我还道是旁门左道,不想竟然如此厉害。”话间上下打量纳眉梦,问道:“你是水榭之人?”
墨杞阳闻言立时抢白:“你个黄毛老猫,眉梦姑娘贵为水袖司袖舞侍,怎好叫你胡乱指摘,真是没个规矩!”话间凑上前来,暗中查探,想要寻出玉眼。
纳眉梦倒是露出羞赧神色,轻声回应:“小女名唤纳眉梦,你们只管叫我眉梦便是。”
墨杞阳闻见状喜上眉梢,登时叫道:“自然是依着眉梦姑娘。”
白芷却是惊讶出声,欢喜问道:“姐姐也是水榭里头的仙子么,那当真是太巧了!”话间抚掌蹦跳,全然忘记先前琵琶风波,倒像老友相见一般。
纳眉梦闻言抬起头来,这才望向白芷,只觉眼前少女周身素锦,清水白莲,脸容干净纯澈,倒有几分熟悉,想过片刻忽而低声叫道:“你不是那日弹琵琶的少女么?”话间又见白芷背后背着紫竹绢伞,不由又问:“为何茶琥珀竟会在你手上?”
白芷见其脸色又转冷淡,想要解释,却觉思绪繁杂,憋过半天道:“仙子姐姐,其中曲折真是说来话长。”说罢脸色羞红,不知所措。
傅楠星见状却是挡在白芷前头,冷硬回道:“绢伞是水榭之人所赠,白芷也是叫人看重,前往水榭拜师。”话间双眼凝神,直视纳眉梦,一身气势阳刚无匹。
纳眉梦何曾见过如此阵仗,只觉男子气息近在鼻尖,一时呼吸堵滞,讷讷应道:“既是要往水榭拜师,日后相处时间也多,那便留到门中再说。”话间似是狐疑,抬眼望向傅楠星,问道:“难道公子竟是白芷姑娘的音奴么?”
白芷闻言不解,方要询问,却听傅楠星冷淡应道:“与你无关。”说罢转身便走。
墨杞阳见状立时恼道:“好你个死金毛,对人说话不会客气些么,眉梦姑娘方才治你伤病,你就这副死脸,肺都要叫你气炸!”
五爷见状却是哼声浪笑,缓步离开。
纳眉梦眼见情状尴尬,心中暗自思索,想要取回玉眼带回水榭,一时脆声喊道:“公子既与白芷姑娘一路,必然也是要去水榭里头,不如与我同行,也好少些弯路麻烦。”话间只觉傅楠星身形一顿,立时又道:“我对这里十分熟悉,去到水榭也好替你们引荐打点。”
白芷闻言早已按捺不住,转身雀跃:“真的么?”
纳眉梦望向白芷,心中始终难起亲近意思,口中却是温和应道:“当然,以后我们便是师姐妹,早些认识自是再好不过。”
五爷闻言想过片刻,终是不愿再起波折,随即回头问道:“小丫头倒是有心,我们也不好过分推辞,那便依了你罢。”
纳眉梦闻言面露淡笑,盈盈点头。
墨杞阳眼见几人达成一致,心中正自郁闷,却觉脑海之中忽而闪过奇怪念头,不由上前捉住五爷,冷声问道:“心经转轮呢?”语气冷硬淡漠,全然不似平常嘻哈调皮。
五爷一时心中生惧,竟是讷讷应道:“在,在白丫头手里。”
墨杞阳闻言冷哼一声撇下五爷,径直走向白芷,冷笑问道:“可否借转轮一观?”
白芷见他全然不似平常,一时想起之前事情,只道墨杞阳痴迷火器术式,心情急切,不由掏出心经转轮递到墨杞阳面前,咂嘴出声:“想看直说便是,干嘛做出这幅样子,好生吓人。”
墨杞阳手指方甫触及转轮,竟是微微发抖,继而捧起转轮捂在心间,一时激动落泪,不知为何,片刻轻按转轮,将其变作百般武器,一时如枪,一时如箭,一时又如回旋飞镖,抛洒自如。
白芷见状满眼惊奇,只觉转轮里头大有奥妙,绝非俗物。
变到最后,竟然化作一方小巧圆台,上头齿轮凹槽繁复精密,拨弄之下缓缓运转,发出叮咚声响。
众人听过许久,只觉曲调怡人,似是暮春山溪,又像初夏柳絮。
墨杞阳凝视手中圆台,一时脸容悲切,一时龇牙咧嘴,似已痴狂,不知是何缘由。
傅楠星看过片刻忽而拉过白芷,低声说道:“走罢,不要再耽搁。”话间抱起五爷,直往瀑布而去。
纳眉梦眼见傅楠星态度冷淡,一时欲言又止,只得随行其后。
不药瀑布已在眼前,再有半日脚程便能抵达霓裳水榭。
白芷眼见终点在望,不由欢欣鼓舞,蹦跳不迭,傅楠星满心无奈,似是沉溺无名情绪之中,软弱却又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