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闻言狐疑,又问:“心经转轮,是什么?”心中暗道以前见过游方僧人,手中便有类似转轮,上头刻满古怪符文,侧面两根玲珑锁链,各配一枚紫铜铃铛,旋转起来清脆有声。
傅楠星思索片刻,认真应道:“不知道。”
五爷却是忧心忡忡,喃喃说道:“这东西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恐怕就是琅玕乐府里的火妖都不见得清楚。”话间倏然转头望向祠堂,又道:“但是十之八九破坏力极大,落到行尸手中,你我都要变成窟窿鬼!”
白芷闻言捂嘴,讷讷之间望向纳雪烟,满眼疑惑。
纳雪烟倚靠砂石,喘息应道:“这滩上确实供奉着一样法器,但是我也不曾见过,只听老人说是个异乡术士所留。”话间咳嗽连声,喷出血来。
白芷见状立时护住纳雪烟伤口,焦急应道:“姐姐,撑着些。”
纳雪烟闻言闭眼点头,心中似是不甘:“这歹人,居然利用白玉之眼控制死人,若是不能手刃此獠,我便是死了也是不能瞑目!”话间双目暴起,悲痛交集,气短之下又转晕厥。
墨杞阳见状瘪嘴揶揄:“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嘴硬,女人真是麻烦。”话间扛起火铳,忽而摩拳擦掌,眯眼说道:“据我调查,那东西只是做成心经转轮的模样,里头玄机大着呢。至于究竟有何用处,怕是只有烈炊夜自己知道。”
傅楠星闻言皱眉:“烈炊夜?”
五爷喵呜叹息,应道:“琅玕乐府的火言术士,咒术天分极高,但却痴迷数术算式,火器炸药,外头传说身后留下这只心经转轮,记载了其毕生所学,更有霸道火器的制造之法,多少后生终其一生也难望其项背。”
墨杞阳闻言点头:“简直是火神一样的男人。”话间暗自咂嘴,又道:“又说这只转轮还藏有许多机关,本身也是恐怖杀器。”
白芷忧心出声:“幕后歹人便是想要拿到这只转轮?”
傅楠星皱眉应道:“大有可能。”
纳雪烟忽而微弱喘息,痛苦应道:“你们还是快些离去罢,若是那宝贝真个如此霸道,三郎一旦得手,再要离开恐怕就难如登天!”话间竟然挣扎起身,眼中眷恋温柔,径直向着祠堂而去,跌撞之间又道:“我还有些力气,拼了性命与三郎同归于尽,也算赎了一身孽债。”
白芷想要出声阻止,却见纳雪烟背影决绝,一时不敢搅扰,不想纳雪烟走过几步,身后已然血流成河,踉跄之间跪坐在地,痛哭呕血。
墨杞阳拉下红铜面罩,声音变作冷硬:“走?姐姐你这样子别说和你情郎同归于尽,能否过得这些尸群也都两说。”话未说完已然火铳连射,诸多祝融之舌落在四周,爆炸声中竟有许多行尸站起身来,摇晃之间重又嘶嚎欲扑。
白芷见状忽而倒抽冷气,不知何时,周围碎肉死尸竟又变作僵鬼触手,虎视眈眈,不过片刻功夫已成合围之势将自己困在当中。
傅楠星剑气出窍,沉声应道:“那人,在拖延。”话间忽而猛烈前冲,剑气散成无数碧玉流光环绕周身,破竹一般横扫尸群。
五爷紧随其后,口中呼噜叫道:“到手的玉眼,怎好让给别人!”
墨杞阳手中动作不停,填药上膛,口中亦是气势汹汹:“莫说玉眼,便是心经转轮也要取了回来,如此放过岂不可惜!”话间点燃风火算盘,冲进尸群里头,一时红焰绿光交缠,似是斑斓巨兽,瞬间破开包围。
白芷方要出声,却觉心口荷包红光爆舞,化作缥缈火焰蹲伏一旁,极似狻猊模样,行尸稍有接近便被烧作焦炭,一时让开几尺空地,忌惮非常。
傅楠星穿梭尸群之间,腾挪跳跃,口中只是沉声喝道:“呆着别动,火焰护你!”话间又冲几丈,已然靠近祠堂正门。
墨杞阳趁隙回望,一时惊讶出声:“我说哥儿们你也是稀奇宝贝一堆堆,靠谱。”
白芷闻言心中了然,一时妥帖一时郁闷,不由出声骂道:“呆子,你又要撇下我,说话支支吾吾也就算了,如今怎的还替我胡乱打算,我是你什么人么,还要你来支使!”话间想要追赶,却被狻猊火焰拦在内侧,不得而出。
傅楠星不言不语,似是心思坚定,手中剑气又涨几分,轰然劈在祠堂大门上头,留下几道裂缝。
墨杞阳瞄准时机,口中大笑:“容小爷我偷个功!”手中火铳又变模样,似是弩机一般射出锐利箭矢,钉在门中裂缝,片刻冒出火星,瞬息引爆。
爆鸣声中,木屑四溅,烟尘飞舞,傅楠星与墨杞阳疾风一般直扑大门,白芷见状心中焦急,生怕二人遭遇不测,一时想出诸多借口,却都石沉大海,不得回应,不由气恼攻心,咬唇跳脚。
傅楠星默立大门前头,抬眼凝望,祠堂年岁已久,形貌古拙,并无稀奇之处,只是里头骨灰白塔屹立高耸,一十八层缓缓收缩,顶端一方铜鉴光耀四周,滩涂全景尽收其中。
墨杞阳以手遮眉,点头出声:“镇邪铜镜,看来这里头怨气不小。”眼看傅楠星已然攒身欲发,不由急道:“哎哎哎,等我,急啥,不就是个玉眼么。”
白芷正自叫嚷,闻言忽然醒过神来,立时底气十足:“呆子听见没,没有我,你们根本看不见玉眼,肯定浪费许多时间!”话间胸有成竹,又道:“我又不是累赘,快些将这火狮子收了!”
傅楠星闻言身形一顿,似在思索权衡,一时双手攥紧,半晌才道:“危险。”
白芷立时七窍生烟,叉腰骂道:“你这呆子,不是说要护我么,这点危险就要退缩,以后我还怎么信你赖你!”话间犹觉不够,又道:“若是将我留在这里,火狮子叫人生撕活吞了,我与姐姐可就任人鱼肉了!”
傅楠星闻言忽而转身,一脸认真应道:“狻猊火,坚不可摧,不怕。”
白芷见他还要分辨,口中直骂呆子,着急跳脚极是烦躁。
五爷权衡半晌,终是窜上傅楠星肩膀,望向白芷叫道:“丫头,看你还有几分用处,此番便让你与崽子同行,若是惹出祸来本座决不轻饶。”说罢只觉白芷兴奋蹦跳,不由喵呜苦叹。
白芷方要起身,却听纳雪烟微弱出声,哀求出声:“妹子,若是拿着玉眼。”话间忽而流下泪来,哽咽又道:“姐姐求你,给三郎一个痛快,莫要叫他再受磨难。”说罢竟然跪起,不住磕头作揖。
白芷见状心中萧瑟,慌忙出手扶起纳雪烟,不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