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的长度在减少。
下一节课是体育课,同学开始陆陆续续的收拾东西离开,教室里只剩少数的几个人还是慢吞吞地做些什么,朋友抱着课本走到她身边,打量着她毫不优雅的睡姿叹气,她把怀里的东西放到一旁,从日和的抽屉里找出件外套帮她仔细披上,日和的手机塞在抽屉里,被带到了地上,朋友帮她放在手边,和其他的女孩子一起离开了。
她一直看着,大脑一片空白。
【绪断掉的话,会死的啊笨蛋!】
【……虽然我希望可以实现日和所希望的一切,但是唯独跨越那条线,我不可以答应】
【……再多活一些吧,日和】
【活到变成老婆婆吧……日和】
……夜斗是这样说的。
6
很久以前。
那是很久以前,久到画面在记忆里残破不堪,只剩下清澈的晴空,扑啦啦飞行的雪白鸟类,海的声音温柔又宽广,还有无边的涌动着的波浪。
白色的裙摆在旋转,孩子在笑。
哥哥纵容的微笑,弯腰替她拎起小小的鞋。
然后慢慢的,慢慢的,牵着手一起,向挥手等待着的父母们走去。
7
头越来越痛心越来越烦躁,大脑混乱不堪,想象同记忆混杂,不安定因子在空气里蠢蠢欲动。
手机铃声尖啸着划破空气。
拨通界面上夜斗傻兮兮的笑夸张的占据了整个屏幕,自己弄上去的王冠图案在胸口简直闪闪发亮。
日和把手机拿起来捧在手心。
铃声还是以前夜斗录的夜斗教之歌,歌词又羞耻又蠢,每次日和换掉之后夜斗都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换回来,在她气冲冲的拿去质问的时候无赖的打滚说啊——因为听到这个就会想起我啊!三番几次之后日和只好放弃换手机铃声的想法,改在接电话的速度上下功夫,争取手机屏幕一亮自己就能迅速接起或者挂断,以确保身边的朋友不会听到这么羞耻的铃声。
然而今天日和却没有接,她只是一味的将手指摁在接通的位置,并不滑动。
她明白这一通电话将会成为某些讨厌事情发生的导火索。接通或不接通,并不对事情的结局会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不过加速或短暂延后,但无论如何结局终将到来。
她那么希望自己可以和夜斗他们永远永远的相处下去,看雪音和夜斗吵着永无止尽的架,日复一日的从头开始攒钱,每天每天的同她哭诉,大事小事的在推特上艾特她。
但她也同样希望自己能陪着严肃却依旧疼爱她的父亲一起看上一会电视,和母亲一起吃好吃的点心,为哥哥做一下午模特,换回一副好看的画。
她总以为想要的都实现,她在线上肆意来回,以为自己把握着度,不逾矩不过界就能永远的把握这短暂的现在,将现在延续为未来。
只是以为。
电话兀自吵闹不休,好像在催促少女做出一个抉择。
一歧日和,你愿意获得永恒的生存,还是短暂的死亡。
活下去的你和陨落的神明。
死去的你和哀恸的亲友,连同你未曾见过的美好未来。
你要选择谁?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电话铃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