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一歧日和觉得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对她说了很多很多话,有人哭了,日和听着那些话,觉得很难过,她隐隐觉得这个人对自己非常非常重要,她不想看见那个人的眼泪,也不想让他难过。
她想拥抱他想安慰他。
可是那个人却转身走远了,走的太远太远,日和连背影都看不清。
之后的事情她也记不太清,只觉得自己一直在哭,直到闹钟的声音把自己叫醒。
她揉着红肿的眼睛坐起来,擦掉脸上干涸的泪痕,困倦的准备下床洗漱。
换好衣服出门,爸爸坐在客厅看报纸,哥哥已经在吃早饭了,妈妈好像早上有事,已经走了。
“早上好。”
“哦日和早上好。”爸爸放下报纸对她笑。
“早。”哥哥把嘴里最后一口东西咽下去,回身把手搭在椅背上看她,“昨晚睡的不好么?”
“唔……”她打着哈欠在哥哥身边坐下,“感觉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做噩梦了吗?”
“也不是啦……”
哥哥吃完起身把盘子送到厨房,出来和他们告别出门:“我先走了。”
“一路走好。”
等日和吃完早餐,爸爸已经先走了,她帮着佐佐木阿姨收拾了桌子,回到房间找到包准备去学校。
然而好好的告别了出门她才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是忘记了什么,她迟疑了一会,拿下包翻看自己要带的东西是否齐全。
课本笔记好好的躺在包里,平时需要用的小镜子之类的也都带的齐全,手机也在口袋里。
但是丢失了什么的感觉异常强烈。
……还是回家看看吧。
日和转身开门,佐佐木阿姨正在做清洁,听见门的响声挺诧异的抬头,问她:“啊啦怎么回来了?”
“有东西忘记了。”
房间还是和出门的时候一个样,昨晚弄乱的书橱睡觉之前已经整理好了,日和放下包环顾一圈,突然想起来昨晚的日记本。
她慢慢看向枕头的位置,早上自己收拾的房间,被子叠好和枕头放在一起,床上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她不明白自己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她觉得自己应该生夜斗的气,但是又明白自己其实并没有责怪任何人的资格。
因为自己并没有遵守承诺,仅仅一个晚上,她已经开始遗忘,连同自己正在遗忘的这个事实。
闭上眼睛回想的话,好像连初遇的场面都开始模糊不清,只剩下破碎断续的片段,和那一天微凉的风里不知名花朵的香味。
……就这样的一点点忘记了吗?
……我……我才不要!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目光坚定,好像下定了什么重要的决心,她转身跑出去,连包都没顾着上拿。
如果再见到的话,一定可以想起所有吧。
佐佐木阿姨的声音被甩在身后,汽车喇叭的声音好像被无限的拉长,行人的抱怨统统都丢在背后,她所能听见的所有,只有自己逐渐疲惫的喘息和脚步声。
思维跟不上景色的转换,她跟着本能一路狂奔。
最后终于力竭的停在某个路口,她蹲下来艰难的喘气,汗珠一串串落在地上,睫毛上全是汗,一眨眼就糊住了视线。
她抹一把脸,平甫了气息抬头。
面前是狭长的街道,道旁树生长的繁茂葱郁,便利店的卷帘门刚刚被拉起,老板拖着冰柜放在门口摆好,弯腰插上电源,有上班族拎着公文包路过,同老板道一声早安,老板锤锤背,直起腰应一声,目送那个人远走。
……这是……哪里?
明明是盛夏,她却毫无缘由的觉得浑身冰凉。
小福小姐家……在哪里?
……小福小姐……是谁?
最后的记忆如同沙滩上的沙堡,被席卷而来的海浪冲垮。
有人在她身后不耐烦的拨拉着自行车的铃铛,拨了好久,忍无可忍的去拍她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