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不见云雾。
只有一轮将沉的残阳,将昏黄的光,泼洒在萧瑟枯寂的晚林上。
景象戚戚,毫无生机。
屋内一角,一张断裂的紫檀镜台,歪斜地摆放着。
它曾经或许精美,如今却只剩一半残躯,木质发黑,布满虫蛀和裂痕。
地面,散落着铜镜的碎片。
每一块碎片都蒙着积尘,照不出任何影像。
屋檐墙角,蛛网层层叠叠,密如罗帐。
网上,还沾满各式风干僵死的蚊虫遗骸,更添几分肮脏。
就连他身下的这张床——
:也根本称不上是床。
更不如说,这是一块潮湿霉烂的朽木,满是腐殖质气味。
诡异的是……
即便身处如此破败的环境。
江临发现,自己却异常洁净,一尘不染,与周遭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地方?”
他恍惚呢喃,试着从朽木上起身。
刚一动作,洁净的衣摆便沾上了灰尘与木屑。
“一座被废弃了千百年的老屋?”
江临扫视着满目疮痍的景象,试图理清现状。
就在这时,大脑传来一阵沉闷的钝痛。
这次的痛感,源于记忆回归的冲击:
——我、我想起来了,我不是蛆!我是糕手江临!
与洛薇雅的重逢、与神代雪音的「初遇」的尴尬、被安格洛斯算捉弄……画面纷至沓来。
以及,为了不让神代雪音受伤,他选择引开「凍時鬼」……
为了对抗那怪物,他欺诈时间,窃取职业,将伤害强行“累计”、延迟爆发……
然后呢?
然后……
“然后,我死了?”
江临愣住,下意识垂首,看向自己的身体。
被削弱,不完全的「星悟·太阳」,有其极限。
所有被“累计”的伤害不会消失,只会在魔力耗尽的一刻,一次性爆发出来……
那可是传说级恶鬼的攻击!
被层层延迟,其蕴含的毁灭性能量,也足以将他这个D级的存在,从肉体到灵魂,反复湮灭亿万次!
即便……
即便神代雪音最后赶到,施展治疗。
可在伤害“爆发”之前。
连巫女小姐也无法确切知晓,他到底累积了多少、又是何种性质的创伤。
她的预先治疗,如同在修补一个不见裂隙的黑箱。
即便竭尽所能,也必然会有疏漏……
而,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疏漏”,也足以夺走江某的生命。
“……所以,我现在应该死了才对?”
江临茫然抬手,按向左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