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刚刚认识,两人却意外地聊得来,阿幺在不熟的人面前很是紧张,低头揪着自己衣角只专心听着。
贺行天对这个女孩子很有好感,出身这样的偏僻村子,和外人交流却并不胆怯,始终用温和的眼神直视自己,让人觉得非常礼貌又认真。
这样轻松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三个调皮鬼都回来了,嘻嘻哈哈的笑声比他们人更早传到了这里。两个双胞胎正飞快地从小路上跑过来,后面跟着挥舞双手要抓他俩的二丫。筱央不由感叹一句年轻人就是活泼。
贺行天表示要先回去,转身又往来时的方向略快地走了。
“筱——央——我们回来啦——!”双胞胎齐齐拉住筱央的胳膊往她后面钻,二丫头紧随其后一把拉着俩衣领,阿幺怕筱央摔着也紧紧抓着人手不放开,顿时闹作一团。
不知是什么时候都停了下来,几个人靠在树边一边笑一边喘气。
玩累了肚子也空,原先带的各种零食被拿出来,打开的纸包放任其中的香味飘出,勾着几人的馋虫。
“开动啦——”
树荫温柔地容纳着那些孩子,时不时传来的笑和争抢食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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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的二丫蹲在河边无比严肃地分配今天的收获,那堆鱼瞪着圆鼓鼓的眼睛躺在大叶子上被晒得动也不想动。一只脏兮兮有点肉肉的手拎起一只比较大的鲶鱼往另一片叶子上一甩,发出清脆的啪嗒声。鲶鱼不甘心地扑腾着身体想重回水中,却在下一秒被另一条砸来的鱼给压住不动。
“这条长得肥…肯定好吃,给筱央好了~”说着又是一只飞过去的鱼。“这个鲶鱼没刺,筱央奶奶年纪大,适合吃——”
对筱央非常有好感的二丫就这么自言自语动作利落地把一大部分比较新鲜的鲶鱼都分给筱央,又加上几条适合炖汤的鲫鱼,再顺便给剖干净内脏挖了鱼鳃,这才点点头把它们用叶子包起来捆上几根草方便让提着。
玩了一个下午,孩子们各自带着东西,像凯旋归来的将军,带回辛苦得来的战利品。
村里有其他孩子路过看见了,便眼尖地发现刘家的孩子堆里还多了一个女孩儿。有好奇的厚着脸皮凑过去问双胞胎那是谁,然后知道这原来是那个筱家不出门的小孩儿。
长得真好看啊…看见筱央的人无一不这么想着。
在众人的瞩目下,筱央和几个小伙伴各回各家。
“奶奶,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啦?”筱央一进门就闻到股子勾人的香味,把脑袋探进厨房眯着眼使劲嗅了嗅,活像个贪食的猫。又想起手上拎的鱼,于是直接钻进厨房把那一包给放灶台边上去了。
奶奶正忙活着,抽空看了她一眼,“回来啦?你喜欢吃的红烧排骨啊。咦…这是什么?”
“今天和阿幺他们去河里抓的鱼~对了,再做一份糖醋鱼吧奶奶!我来做!”
“厨房油烟大,别呛到了,放那儿让奶奶来啊,去房间玩儿吧。你不是答应要给人做衣服吗,不累的话就去先裁裁布也行。”
“哦……差点给忘了,那我去房间喽!”
刘婶今天非常高兴,手起刀落砍掉了菜板上那条鱼的脑袋,看得旁边的二丫莫名一颤。
阿幺把筱央给的零嘴也拿出来让家里人一起吃,三个孩子一边嚼着果片儿一边偷偷看厨房的动静,暗想今天晚上那些鱼都能做什么菜。刘伯早就不吃这些小孩儿的零食,拒绝了阿幺递过来的蜜饯,自顾自抽着自己的大旱烟悠然自得。
两家人都沉浸在一种愉悦而惬意的气氛中。
而那河边,与往常的死寂不同,那大房子里的人们像突然上了发条,各自忙碌着。
除了大厅里那爷孙俩。
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执棋落子,脊背挺直得毫不逊色年轻军人。对面五官已初现俊美,修长手指间夹着一枚黑棋的少年正是贺行天。
他们坐在这里下棋已经好一会儿了,也不知是老人故意放水,还是贺行天实在厉害,竟一直没分出个胜负。
“听管家说,你今天出去了。”老人突然开口,贺行天本来要落下的棋一不小心错了位置。“落棋无悔啊!落棋无悔——嘿~赢咯。”又一白子落定,棋局胜负一眼明了。
贺行天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摇摇头叹了口气,单手托腮看着笑得无比开心的爷爷。“嗯,是出去走了走,遇见个不错的人。”
老人又来了劲,凑近挑挑眉问道:“喔——?能让我家小天觉得不错的人啊,是谁?说出来让爷爷以后见识见识。”
“这个啊…我饿了,贺叔,晚饭好了吗——”少年起身径直往外走着,不再回答。
心知这是少年对自己刚才转移他注意力才赢棋的不满,老人嘿嘿笑了几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