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落地窗上映射一个身高挺拔,眉若剑锋,眸似星海的俊逸男子,男子一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一手摇晃着酒杯,空气中弥散着白兰地的浓烈气味,他这套公寓设在这座楼的顶层,从这里望下去,可以将整座城市尽收眼底,此刻的他俯瞰着这座城市,来往鸣笛的车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渺若蚁群的人潮,这一切都在他静静的注视下上演着各种剧情。而在他的身后,黑暗中那亮着微弱光芒的电脑屏幕上,一个长发微卷的女孩安静地咧着嘴笑着,笑容中略带几分稚气,下面填写的是她的资料:
姓名:莫晓晨性别:女民族:汉年龄:26岁工作:兴华公司助理
家庭住址:J市XX路XX巷X栋XXX号
半夜,当莫晓晨整理好第二天开会所需要的资料的时候,正准备进入梦乡时,好友范淘淘突然打来电话,莫晓晨突然觉得头都大了,这家伙总是喜欢在别人睡觉的时候打来电话,美其名曰:想在睡觉前听见你的声音。鬼知道整个电话都是她在说话,抱怨着自己所有的不开心的事,等把她的睡意都赶走了后,再没心没肺地说:“我困了,就先这样吧!晚安!”好几次莫晓晨都恨不得跑到厨房抄起菜刀直接杀到她家去,将她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当然这也就只是想想,现实生活中是她将枕头抵在墙上狠狠地拼命地撞,也许她每天睡眠不足不是因为工作繁忙,而是这个原因吧!
这会儿莫晓晨接起电话,将它放置离自己至少十厘米处,然后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安静地聆听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喧嚣。
果不其然,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哭天抢地的嚎啕声,在哭了大约三分钟之后,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接着就是一串的“喂喂喂喂喂”。
“莫晓晨,你在听吗?莫晓晨——”
莫晓晨把头从被子里钻出来,懒懒地应了一声:“我在听~”真是服了她了,就算是不按免提再加上捂一床被子,还是逃不出她的魔音。
突然电话那一头说了一句什么,莫晓晨没听清就随便“嗯”了一声,然后电话就挂断了,莫晓晨奇怪,这家伙每次电话打来从来不会短于半个小时,今天怎么这么快就挂断了,难道是见鬼了吗?不,就算是鬼,那也是鬼怕她。算了,就当她是良心发现好了,今天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咚咚咚”
莫晓晨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有人在敲门,拖拉着拖鞋,揉着睡眼,声音中透着强烈的睡意,打开门一看,范淘淘一脸苦相地一进门就抱住她大哭,凄惨的哭声这下真的把莫晓晨所有的睡意都赶跑了。
心里虽然有真见了鬼的想法,但还是很担心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客厅里,莫晓晨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对方不停地抽着纸巾擦着鼻涕眼泪,从她断断续续的话语中莫晓晨知晓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她偶尔发现男友手机相册中有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苦苦逼问之下,男友终于招供劈腿真相,这让她觉得十分崩溃。
“那你准备怎么办?”莫晓晨等她稍微冷静下来之后问她。
哭得通红浮肿的眼睛这时蒙上了深深地恶意:“我准备明天就拿把刀冲进他家先阉了他再说。”
莫晓晨被她的想法逗笑,都说物以类聚,这和自己刚才对她的想法如出一辙,但还好她有理智可以控制,而范淘淘却是那种真的理智为零,感情用事的人,想到她真的有可能会这么做,莫晓晨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你不信?我这就去阉了他。”范淘淘这就起身。
“信,信,信,我真的信。”莫晓晨赶忙按住她,真是服了这丫头,“阉了他然后呢?”
“然后?然后……然后……然后我就殉情。”
莫晓晨被她这伟大的想法折服,都有想为她鼓掌的冲动,最后她叹了口气:“淘淘,你觉得为这样一个渣男值吗?”
“可是我爱他啊!”范淘淘委屈地吼道。
“那你告诉你爱他什么?”莫晓晨起身去倒了一杯水。
“他人长得帅,对我又好。”
莫晓晨从抽屉里抓出一袋龙井茶叶,放了几片进去,看着水上浮动的茶叶,理性地分析道:“如果你是喜欢他的帅呢,明天我就帮你去抓一批比他还帅的人任你挑,如果你是喜欢他对你的好,如果是真的对你好,他又怎么会舍得将对你的爱分割给另一个女子呢?”
“这不一样,晨晨,你又没谈过恋爱你不懂,那种真的爱上了一个人,为对方的背叛而心痛的感觉。”
莫晓晨幽幽地看着水杯里沉浮的茶叶,透亮的眼眸被这升腾的热气蒙上了几分深色,像是回忆起了某些事,口吻里带着不同寻常的苦涩:“那种心痛,我怎么会不明白。”
范淘淘察觉出她的异样,扯了扯她的胳膊:“晨晨,你怎么了?”
莫晓晨马上就回过神来,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没事!”
“晨晨,我们认识也有六年了,为什么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好像藏了很多秘密,六年前你提着行李箱来到这座城市,那个时候我的钱包手机被小偷偷了,一个人在街上连家也回不去,是你将身上仅有的一百块钱递给了我,我范淘淘从来没什么朋友,但从那一刻起我就下定决定要交你这个朋友,但我现在开始怀疑,你究竟真的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说完范淘淘就起身负气摔门离去。
整个房间在那一声“啪”的重响之后,又重新恢复了寂静,真的安静了吗?那为什么她觉得现在脑袋里乱哄哄的,那些原本说好不再想起的往事开始一件一件在脑海中上演,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他们一声声地一遍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不要再叫了!不要再叫了!不要再叫了!”她对脑海里不断出现的幻影大喊着,“哗啦”一声,墙上染上了一片潮湿,陶瓷杯四分五裂地散落了一地,那几片茶叶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像从未知发生了什么事。
莫晓晨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双手抱膝,头深深地埋进了臂弯之中,那些曾用尽一切力量努力忘记的人和事,现在只要轻轻一闭眼,一切的一切又会变得是那样完整而清晰,眼泪疯狂肆虐地淹没了她最后一丝理智,也就只有在这样一个没有人的夜晚,她才敢这般像小孩一样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