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你大过年的嚎的哪门子丧啊!”
隔壁那闻名乡里的悍妇吴三娘一边走出大门一边揉着惺忪睡眼,还不忘抬头瞪他,却在看见那孩子时也惊叫了起来:“谁家的孩子啊?这大冷天的别冻死了吧?”
听她这么一说,王祥也急了一身汗,所幸这婴儿大约是被他吵醒了,大声啼哭起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吴三娘赶紧跑过去抱起婴儿,念叨着:“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爹娘这么狠心,这孩子怕还不足月呢………”
“那那那怎么办?”王祥不由得急了,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养孩子?
“有,孩子是你家门口的,指不定是哪个相好儿的丢来的吧?不过瞅你这样儿,也没那个姑娘瞧得上,”吴三娘横了他一眼,嘴上也不饶人,复又低下头逗弄孩子,“瞧这孩子多好看,也不似你歪瓜裂枣。”
“可这…….到底怎么办?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带孩子?三娘,你要真喜欢这孩子,就抱回家吧!”他急得差点哭了,只手足无措的原地打圈。
“………这样吧,”吴三娘想了片刻后说道,“我城里有个远房亲戚,夫人不生产,就将这孩子送给她吧。”
毕竟是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这事儿在小小的村子里也没掀起多大的风波,只是那夫人将包裹留了下来,说是不想让孩子长大后发现他自己的身世,反倒与与父母又有了隔膜。
后来,王祥打开包裹,只见到了一把七弦琴。
轻轻拨一下琴弦,清铮之声便已绕梁。
他也不敢乱弄,只细细收好,怕损坏了,便收到了库房中。
曾经绝世之音,如今也只是束之高阁,不见天日。
一日后
锦衣男子负手而立,良久,静静伸手抚摸身边粗糙的石碑。
石头和雪是冷的,但他的手是暖的,须臾那柔软的雪便轻轻化了,从他的指尖淋漓而下。
他就那样木木地站着,直至身后的人恭恭敬敬道:“陛下,当心受寒。”
他仿佛浑身一震,回过神来,抖抖衣袖,将冻得发白的手拢进袖子,笑道:“是了,天寒地冻,冷得很,怎么朕竟出了神了。”
“............他就是从这里不见的?”
“回陛下,不错,昨日这小村子往前的山有泥石流,便.........再也找不到——找不到,那位大人了。”
男子闻言沉默下来,身后人也不敢再答言。
片刻后,他突然突兀的开口:“你说,他走的时候,有没有摸一摸这块石碑?”
“这.........”
“罢了,走吧。”
“是。”
“此后便封了去那山的路吧,朕不想再看见他走的路。”
“是。”
融化的雪之下,石碑上露出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桐”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