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从口鼻漫了进来,挤进身体,没办法呼吸,眼睛也张不开,四周很黑,慢慢的沉了下去,挣扎不开,身上越来越重,要被压坏了……
早晨的阳光从窗棂透了出来,照在三儿苍白布满冷汗的脸上,似乎被阳光灼伤了般,三儿突然惊醒了过来,倏忽睁开的眼瞪得溜圆,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大张着嘴呼吸着,窗棂的影子合着阳光投射在三儿身上,斑驳陆离,仿若那是交错的伤痕般,阴冷而又可怕的感觉!
过了许久,三儿才终于回过了神,眨眨酸涩的眼睛,许是嘴张开的太久,嘴角有些撕裂般的疼,伸手摸了把脸,三儿看着一手的汗水,想起那个梦,突然觉得身上一阵阵的冷,连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有一种阴沉沉的感觉,三儿猛地掀开被子,惊慌失措的像外面跑去。
三儿站在昨晚坐过的廊上,有些怔愣,这时的阳光正好,照在湖面上,升腾起一层朦胧的雾气,环绕在水神祠周围,恍若仙居,周围有叽叽咋咋的鸟儿们的声音,湖水中有鱼儿不时跃出水面的水声,热闹异常,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三儿所做的一场梦,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不对的,一定有哪里不对!三儿用力的甩甩自己的头,回过身看着门楣上鎏金的“水神祠”三个字,突然觉得这座祭祠阴森得可怕。
水神祠在湖中心,被水包围着,水深不知几何,周围没有任何依附,虽然每月都有来送东西的人,但对方绝对不会带她出去的,甚至,如果对方来时没有看到她,那她娘亲在村里就难过了,所以,纵使三儿再害怕,她也不能逃,更逃不了。或许想了太久,太阳都升上了中天,三儿的肚子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她这才记起,自己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
昨日来时满脑子被娘亲装满,加之天色也有些晚,三儿都没有注意到,供奉着水神的大堂,不知为何,太阳一丝也没有照进来,只有蜡烛的火光明明灭灭的混在天光中,也不知这蜡烛是什么东西做的,从昨天燃到现在也不见少。
三儿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背后温暖的阳光让她有些安心,可肚子实在饿得难受,那一阵阵的腹响,让三儿着实有些尴尬,而吃的东西全在更里面的卧房,她早上跑出来的地方。三儿一咬牙,还是决定进去,最起码,她不曾听闻有嫁来的姑娘出什么意外的传言,这至少证明这里还是安全的吧?
小小的人儿在屋子里面小心的挪动着,眼睛警惕的四处张望,背绷得紧紧的,似乎生怕会有什么东西冒出来,所幸的是,直到三儿拿起干粮啃起来,也没有出现什么不速之客,这让三儿有些放心了,等她终于填饱肚子,然后又走到外边,也没发生任何事,她想,或许,昨天晚上自己只是太累了,真的只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而已。
稍微安心下来的三儿,终于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职责是供奉水神大人,虽然大堂的香烛似乎没有消耗所以不用自己去管的样子,但基本的净扫还是要做的。从自己卧房的隔壁小屋找到了一些打扫用具后,三儿开始了对水神祠的净扫。
或许是因为做了水神大人的新娘这件事让她和她娘都有了好的生活,三儿在对水神祠的净扫做得十分认真,本也是自己做惯了的事情,三儿也没觉着累,先打扫的大堂很大,三儿小小一个人做得仔细,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而她,才刚把大堂打扫出来。等三儿觉出时间时,外面已经漆黑一片,白天欢腾的鸟儿消了声音,周围很是寂静,明明白天还很安静的,也没有风吹进来,三儿却看到屋里的烛火摇摇晃晃,她小小的影子投映在墙上也跟着摇晃,宛若妖物。
不知怎的,三儿就感觉从门口有着丝丝缕缕的冰寒漫了进来,这些寒气像是活物般慢慢爬上了她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不知从哪来的一阵甜腻的香味,钻入她的鼻孔,慢慢的,三儿觉得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眼前一片模糊,无法自制的睡意传来,三儿最后的视线中,有一缕烟青色划过,随后,她便再也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