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多些油水罢了。
如今一家老小在陌生的地盘,在别人的船上,说的难听些,就像那砧板上的鱼肉,哪有半点保障?
又低声说道:“小冬,财不露白。”
“娘知道你心善,可也不能因为同情他们,就把自己陷入险境。”
“就比如船主,咱们除了知道他诨号叫做老驼子,本名姓齐,还知道什么?”
“家住何处,家中几人?什么都不知道。”
“全靠那牙人引荐。”
宋小冬沉思片刻:“娘,您的意思是船主是坏人?”
陆明桂摇头:“倒也不是,看着是个老实的。”
“都说人心隔肚皮,偏偏财帛还动人心。”
“咱们一家老弱,若那些人突然生出歹念,要对付我们,那真是易如反掌。”
宋小冬这才点点头:“娘,我知道了!”
娘俩说话的时候,船已经被拖到了深水区。
船工们都舒了一口气,跳上船来,个个脸上难掩笑意。
老驼子这时候才走到陆永康面前笑道:“客官,可不敢让你帮忙。”
陆永康正好也想问呢,多一个人帮忙不好吗?
就听老驼子说:“一来,他们都是做惯了的,你没拉过船,说不定要受伤。”
“这河里碎石可尖着呢,淤泥又湿滑,一不当心就要摔了。”
“二来,咱们有自己的号子,大家伙都听着呢,外人插手反倒乱了。”
“三来,你这要是跳下去,冬日凉水湿身,必会生病,那我们可担待不起。”
又强调了一句:“下回遇到这事,您就在船上瞧好吧。”
“就没有过不去的浅滩。”
陆永康有些唏嘘,看来自己若是跳下去,只会添乱,忙连声答应下来。
此后一路上倒是又遇到两处浅滩,这回宋陆两家人都安静待在船舱里头,没再出去。
两家人照旧是做棉衣。
航船一路南下,过夏镇到台儿庄,然后到汴塘镇,过汴塘镇到邳州。
沈菊叶慢慢好了起来,已经吃得下饭了,吃晕船药的时候不能奶孩子,就偷偷挤掉了,倒是一直没有断奶。
而宋小冬和年纪最小的船工渐渐熟悉起来。
这孩子是老驼子的小儿子,名叫齐小五,和宋小冬同龄。
他和老驼子长得不像。
浓眉大眼,性格开朗,话很多:“那几个是我堂兄,还有我亲哥,我们都是做船工的。”
“你这小狗真好玩,我娘都不给我养狗。”
“她说我一天到晚在外头,养狗做什么?还说家里没银子养狗,养我这样一条狗就够了。”
宋小冬惊讶:“你娘竟然骂你是狗?”
“读书人不是都说犬子吗?这哪里是骂?”齐小五反驳,“我娘对我好着哩!”
宋小冬不说话了,也许这是别人家的相处方式。
反正他娘没有骂过他是狗。
他问起自己感兴趣的问题:“你们跑船有意思吗?”
这问到了齐小五的心坎上,他站在甲板上,拍着胸脯:“那可太有意思了!”
“我跟你说,我们还遇到过河盗呢!”
“就在去邳州这段水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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