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一看是周怀帝,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才不敢胡言乱语,陛下,昭阳宫是真的走水了!”
“贵妃娘娘还在里面,奴才要去打水……”
周怀帝猛地松开小太监,感到头晕目眩,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冲到了头顶。。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去的朝阳殿,待他赶到时,整座宫殿已被大火吞噬,熊熊烈焰舔舐着殿宇的飞檐,滚滚浓烟呛得人无法靠近。
宫人太监们提着水桶,神情慌乱地救火,却根本无济于事。
混乱中,一太监跌跌撞撞地跑到周怀帝面前,跪地哭禀:“陛下,晚了!都晚了!火势太大,根本冲不进去……桑贵妃她……她怕是……”
“住口!”
周怀帝双目赤红,一把推开那太监,就要往火场里冲。
“朕不相信!桑贵妃不会死!朕要亲自去救她!”
“陛下!不可啊!”
刘能带着几个侍卫,拼命阻拦:“火势太猛,您万金之躯,万万不可涉险!请陛下三思!”
周怀帝从腰间抽出宝剑,怒喝道:“谁敢拦朕,就地斩首!”
刘能和侍卫们都被这股杀意震慑得浑身一僵,手上的力道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好在宫内的禁卫军很快全员赶到,二话不说便加入救火队伍,水桶接力般往火场里泼水。
刘能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陛下!臣死不足惜,可您不能拿江山社稷开玩笑啊!退一万步,若是禁卫军把桑贵妃救出来了,您却留在了大火内,到时桑贵妃还能有活路吗?”
如果真有这种可能,到那个时候,怕是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桑雪淹死。
周怀帝闻言,手中的剑一松,身躯晃了晃。
这一刻,他想。
不就是多了一个崔行之吗,只要桑雪能够安然无恙地出来,就是多了两个崔行之,他都不再计较。
他只要桑雪活着,活着。
好好活着。
残酷的是,老天爷并没有听到他的祷告。
火烧的旺,在夜色中照亮了周怀帝冰冷的脸。
也不知过了多久,火势终于被扑灭,只剩下冒着青烟的废墟和刺鼻的焦糊味。
周怀帝踉跄着走上前,不顾脚下的余温与灰烬在废墟中翻找。可翻来覆去,什么都没有。
她竟然连一片衣物都没有给他留下。
“桑雪……桑雪……”
周怀帝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浑身冷寒刺骨,仿佛坠入了冰窖。
他猛地回过神,双目赤红地抓住一个负责看守昭阳宫的宫女,厉声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朝阳宫怎么会走水?!为什么桑贵妃死了你们还活着?”
那宫女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哭着磕头禀报:“陛下……贵妃娘娘被关禁闭后,连日来茶饭不思,心情郁结,还不许奴婢们靠近殿内伺候……
今日傍晚,奴婢们忽然闻到殿内传来焦糊味,推门一看,殿内已经燃起大火,应该是娘娘不慎打翻了烛火,引燃了帐幔……
等奴婢们喊人来救火时,火势已经蔓延开了,根本控制不住……”
“废物!都是废物!”
这句话是在骂宫女,可他灵魂深处却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
如果他能再早一点想通,这一周多关注她的动向,会不会就不会发生今天这场意外?
如果他能够不跟她置气……他的桑贵妃,是不是还会眉眼弯弯地冲他笑?
大火烧得周围灼热,而周怀帝只觉得周围灰暗阴森,冷气顺着骨头缝隙攥了进去,与痛意相融。
他转身,看向朝阳宫的太监宫女的神色更是阴冷。
李温兰跪在人群中,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