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帝的声音冰冷如霜,不留半分情面。
殿外的刘能闻言,心头一凛,让远处小太监去准备毒酒,自己也不敢有片刻耽误,连忙推门而入。
他低垂着头,不敢去看殿内剑拔弩张的景象,更不敢对视周怀帝猩红的眼眸,恭声应道:“奴才遵旨。”
说完,他抬眼飞快扫过跪在地上的桑雪,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贵妃娘娘,还请您移步。”
可桑雪却迟迟未动,下一秒,就见她缓缓抬起头,原本泛红的眼眶已然褪了湿意,直直看向周怀帝:“陛下,您说您爱我对吗?”
周怀帝看着面前这张俏丽的小脸,咬牙沉声道:“是,朕爱过你。可你呢?你竟然敢践踏朕对你的爱!”
这个可恶的女人,根本不配拥有他的爱!
却听下一秒,桑雪猛地提高了音量:“既然您是以爱人的身份,那我们之间便是平等的!”
这番言论本就足够令人震惊,然而桑雪接下来的话更是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陛下是九五之尊,后宫嫔妃成群,三宫六院皆是您的女人,您对臣妾做不到忠贞不二,是身份所致,臣妾并不怨您。
您若以帝王的身份惩罚臣妾,说臣妾秽乱宫闱,臣妾无话可说,甘愿受罚。”
眼看着都说到这种份上了,桑雪接下来的话更是带着孤注一掷的魄力:“可您与臣妾谈爱,甚至让臣妾视您为夫君。身为夫君,您前几日留宿漪澜殿,事后对臣妾不但没有半句解释,反倒还盼着臣妾为您争风吃醋,为您跟其他女子斗得死去活来……这就是您口中的爱?
如今臣妾不过是做了与您相同的事情,您都不觉得自己错了,臣妾便是错,难道您就没有犯了跟臣妾一样的错吗?”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桑雪的话让周怀帝大吃一惊,由于太过惊世骇俗,一时间竟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角度,‘
“平等”二字,多么荒唐。
竟然有女子敢跟一个帝王追求平等。
可如果他不能平等的看待自己和桑雪的感情,刚才口口声声的那些爱,不是太过可笑了吗?
一旁的刘能更是惊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他伺候帝王多年,见过无数后宫争斗、妃嫔争宠,却从未听过哪个妃嫔敢如此顶撞陛下,更从未听过有人敢对帝王谈“平等”!
按照桑贵妃的意思,您都对我不忠了,我又何罪之有?
这桑贵妃,简直是疯了!
此时此刻,刘能恨不得自己瞬移到了殿外。
殿门未关,被踹得重伤未愈的李温兰,迫切想要得到更多信息,正强撑着身体偷听。
桑雪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让她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她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自诩比这些封建古人看得透彻,深知皇权至上、男尊女卑的道理,从未敢有过半点逾越的想法。
可桑雪,一个出身乡野的古代农女,竟然敢当众向帝王索要“平等”的对待!
她近乎目瞪口呆地看着桑雪,胸口剧烈起伏着,大脑更是一片混乱。
现在的周怀帝,可以说是被桑雪架在了火上烤。
若他说自己是在用帝王的身份惩罚桑雪,而不是以爱人的身份,那便是在打自己的脸。
可不惩罚这俩人,又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恨的同时,又想到桑雪刚才提到他夜宿漪澜殿之事,心中微微一动。
可他面上依旧铁青,冷漠地道:“桑贵妃,你好大的胆子,简直放肆!”
“反正您都要把臣妾打入冷宫了,反正臣妾也没有九族,就随便您惩罚砍头好了!”桑雪道:“但臣妾不把心里话说出来,实在不甘心。”
她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气得周怀帝脸色更黑。
崔行之静静听着。
他心知桑雪最会诡辩,她自有一套道理。
但这一刻,他却觉得桑雪说得很有道理。
倘若他是周怀帝,在爱上桑雪的情形下,他不会做出这等左搂右抱之事。
一边想要桑雪毫不保留的爱,一边跟其他嫔妃亲热,世上哪有这般两全其美的好事。
周怀帝却怒极反笑,深深看了桑雪一眼:“桑贵妃,是朕小看了你。”
他一直觉得桑雪柔软胆小,可听她今日这么一番大道理,只觉得颠覆了自己往日的看法。
这时,刘能观察着帝王神色,小心翼翼地道:“陛下,您不是一直都觉得丞相娶了一个好夫人吗?奴才听说,丞相夫人在家也经常跟丞相争吵,丞相那么能说会道的一个人,硬是说不过自家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