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晚,叶景升正在家里坐着说话。自从他失踪回来,家里从老爷子到侍女都对他好的无以复加,生怕少爷会心情不好离家出走或者被什么妖怪抓走。
秋风呜咽着,窗外清冷的天上悬着一轮清冷的明月。
什么地方似乎有人在树梢弹着琵琶。
景升喜欢音律,就对下人们说:“你们都出去写歇会吧。”下人们散去,一个人侧耳倾听这乐曲,觉得很奇妙。
他闭上眼睛好好欣赏,一会乐曲停了下来。他睁开眼睛,吓得几乎坐到地上去。眼前一个拿着琵琶的老翁。满面尘灰,两鬓苍苍,向着他倒身下拜。
“请…请起请起。您快起来。”叶景升连忙回礼。“您是哪位?”
景升心说这个老人怎么进来的,也没有人向我通报一声。他是父亲朋友还是?
“公子,其实我是这里弹琵琶的。略会看相。公子相貌不凡,绝非凡品啊。”那人抬起头来,满目崇敬的目光。
叶景升无话可说,且不说这弹琵琶的怎会突然找到自己,单单他的话从小到大这样说他的人太多,数不清了。也正如此,才变得如此骄纵。这话听习惯了。只是一个陌生的老人跑到家里说这个,他觉得奇怪。
“还请公子明日午时三刻前往城北。那里有一座祭坛,请前往进香一炷。拜三拜。用以拯救城中受苦百姓。多谢多谢。”说完行礼而去。凭空消散于无形。
叶景升揉揉眼睛。方才发生了什么?或者是自己在做梦。他有些呆滞的掐了自己一把,刺辣的感受,当真不是在做梦。他瞧着被自个的思绪打断,苦笑的摇摇头,不是幻觉,但是不可能有如此真实的幻觉。
这几天洛城不宁静。已经有十几家人静若坟墓,无数幽魂四处飘荡呜咽声不绝于耳。家家闭户不出,风声鹤唳。传闻已有几家小儿被夜半幽灵活活吓死。
百姓不安,洛城官府已逃走。也有几家开始搬迁,眼看要变成空城,死城。
叶景升无力的揉着额头,眼神呆着苍凉静静的看着集市上散居在地上的凌乱的包裹。怕是逃亡的人太匆忙遗留下来的吧。
正想着,前方传来一阵骚动,目视以为中年男子裹着包袱,神色匆匆而去,而一紧却被一妇人紧紧拉住。
“官人,你不可丢下我。”那妇人几度催泪,身子一歪几乎要跪下来祈求。
那男子脸色苍白,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忙拉扯自己的衣角,嘴里骂骂咧咧道:“疯婆娘你懂个屁!快些让老子逃命,否则要你好看的。”
那妇人仍不放弃,手拉的更紧了,一遍焦呼道:“你..你不可将我娘儿俩丢弃在这里不闻不问!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
那男子冷眼一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转而目光投视着那人满脸泪痕,他无情道,“若我带上你们两个累赘,恐怕半途就要命丧黄泉了!这诅咒..”话还没说完,似乎突然压倒了什么敏感点,止住了后半句的语言,看着妇人依旧苦苦哀求,心一横,一脚将那人蹬翻,扬长而去。
叶景升一见有些恼怒,忙小跑而去扶起那妇人。只见那妇人眼神呆滞,无神的望着前方。叶景升有些担忧的轻唤了一声但丝毫没有引来她的注意。
他哀叹一口气,那妇人的泪顺着脸颊留了下来。这一流似乎让她反应过来,伸手捂住眼睛痛苦的啜泣了起来,嘴里念念叨叨的:“这..这都是什么事啊。”
叶景升一动容,安慰却找不到说辞。
啜泣变成了愤怒的发泄:“为何老天这般不通情理。”
“我洛城诚心拜于天际,为何要灾难连连。”
“不通理啊,不通理啊…”那妇人似如疯癫一般慢慢的站起了身子,叶景升忙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她如患了魔障一般小声呢喃着什么,一步一步的挪了回去。
叶景升有些痛苦的捂住胸口,百姓痛苦不安,可我也是百姓之一啊。
为什么要我去呢?
当夜他正在睡眠中,洛祈给他的宝剑在身侧放置。忽然,红烛不点而亮。
他醒来。昏昏沉沉睁开了眼睛。
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他觉得好生熟悉。
她双眉如弯月,眼秋水,高鼻薄唇。穿着似水的白衣,静静站在床前,注视着他。
景升看到她,只觉得恐惧,虽然美丽,但让他恐惧。“你是谁?”景升手中握着宝剑。
女子杳然出门去,景升手中持剑,跟出门去。她衣袖飘飘,景升随之走到花坛边,不防“咚”一声绊倒。女子遂不知何处。
他站起身的时候,忘了捡起宝剑。那把亮闪闪的宝剑于是无声的沉睡在花木扶疏的花坛里。
转身回到自己房里。他看见了万元橙。
元橙也是个眉目秀丽的女孩子,只是任性一点而已。当年在赌坊认识的时候,叶景升就对她有种莫名的情愫。只是因为叶朝青,这感觉从未出口。但他在得知叶朝青不会与元橙在一起时,尽管为自己毁约而内疚,却也暗暗有一丝欢喜。但从不敢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