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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日子里的阴霾还在心中挥之不去,他可不想再次踏入一个阴宅里。
小厮恭敬的垂手,引着两人踏入内堂,堂内白日来却摆着几根白烛,看起来颇是诡异。
他有些疑惑不解,方才想开口发问,内堂一侧有脚步声哒哒的想起来,却是有人来了,听闻那脚步声铿锵有力八成是个很有气派的主,也就是这屋子的主人茹老爷了吧。
来人不慌不忙的走近这位置,礼貌了拱了拱手和叶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随意说些什么,说完两人如常年不见的挚友一般朗声的大声笑起来,叶景升忍不住抬头打量那人,气宇轩昂棱角轮廓犹如刀刻,脸上始终挂着随和的笑容,这表情让一个人看起来格外的年轻,岁月都未曾能在脸上勾勒多少刻痕。
第八十一章 蕊丝含苞放(贰)
听着周围突然没有动静,一股责备的视线朝这方传来,听到一旁的家仆吸了一口冷气,叶景升觉得茫然忙转头顺那视线看去,叶老瞪大眼睛看他。
他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笑,低头顺眉上前一步拱手介绍自己:“侄儿名景升,小字甘汝,特来拜访茹老爷。”说完还狗腿似的拍了下马屁,正经的抬头说道,“就问茹家家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这话让人心里听的格外舒坦,茹老哈哈一笑,手重拍在叶景升的肩头,冲着叶老朗声道:“汝家小儿果然有礼有节,我看着甚是欢喜。”
叶景升心里一凉,八成也就这么定了,只是不知茹家的小女长得是个什么模样,传闻来说是个清秀的美娘,可惜就这么屈就给了自己除非是这人有什么不可说的毛病。
方才想开口问却觉得有些不妥,总不能当堂扫了茹老的面子罢,他也只得作罢活该吞下一口闷气,此时眼前一抬,一个眉眼斜去却见以为娇俏的女子静静的站在茹老的身后,星目若流水一般娇颤,着装如蚕丝,华服庸贵头顶挂着几个晶莹易透的白玉簪子,这装扮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
叶景升心里想着这人八成就是茹老的女儿了,想来也是,这么大的事总要让两家的儿女出来交谈一番好歹要有个认识,总不能待到洞房花烛夜之时才想起有无“退货”这一服务。
果真,交谈了几番之后,茹老一个站起来,脸上表情肃穆,他冲叶老一拱手,迟疑的说道:“我看景升也有些累了,不如今日就住在此处,我与小儿在东厢收拾一件上房,你看如何?”
“这…”叶老有些迟疑,虽说即将是亲家的人,可一来一往也是初次见面,就这样居住在别人家恐怕有些不合礼数,碍于茹老忠恳的话,他只得一点头应了他,脸上堆砌笑容,说话起来格外客气“那就叨扰了。”
叶景升被一小厮请到了右方宽敞的一间屋子里,刚一走进身后忙忙碌碌的小跑而来几人,信手垂眉的行了一个礼就利落的把四处的东西收拾了起来。叶景升好奇的这屋子,虽说亮堂的紧但周围的摆设确实格外陈旧,看不出这屋原来的主人身份如何,只知大约许久未有人居住在这里了。这么久来好歹也要有人打扫一下,何以这里住的人这般的不受人敬重么?况且这屋子是正对着门外的,若是让人见了难免会有笑话。
想到此处,他不由觉得好奇,一探头去转问那忙前忙后的小厮:“这屋原来的主子是谁?”
那人有些摸不清头脑,但主子问了就必定要是答的。他神态恭敬的老实交代了:“回公子的话,这屋本自就是客人住的?”
这话一出,叶景升更讶然了起来:“可这屋子明明数月都未曾打扫了?”他一说,也方才明白了什么,那大宅门前自己站着就觉得有些发寒,像是这样的庄园谁敢多呆几天来拜访。一说这茹家老爷也未免忒客气了点,自家的客人就与主子身份等同了,比他亲儿子的身份都高。
那小厮脸上阴晴不定,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叶景升也不在难为他,一摆手只得算了,那人舒了口气,刚好一扫地的小丫鬟正朝这边来灰尘翻飞的满屋都是,蒙蒙的有一屋子雾气。叶景升皱起眉来轻扇了几下,那丫鬟连一白连连道歉,小厮见状有些发汗,提醒道:“公子不如与我到门外站站,这里恐怕一时半会还弄不好。”
见这样,叶景升只得点头答应了。
一出门,几个下人低头行礼走过,谁都知晓茹家今日有客人来,说不定还会变成这家的大主子自然是要小心着点伺候。一来的时候他也从自己爹爹嘴里听到了些许事情,一来是这茹家与别家确实很大的不同,别的人家都是重男轻女认为女子都是优容寡断成不了大器了,再加上“女子无才便是德”,大抵家的人都会认为女子嫁出去了,嫁个好人家,儿孙满堂又不会一纸休书休回娘家,索性也就好了满足了。但这家确实大大的不同,先不说是这家的家业与绣庄有关自然与女工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又要有识才的人来举头评论一番,再者茹家的少爷茹行实在是个纨绔子弟,用茹老恨铁不成钢的话说就是绣花枕头一个,天日里来游手好闲,逛逛花楼喝喝美酒从未过问过自家的生意,看到账本也只得两眼一翻索性差点晕了过去。
有一日茹老实在气坏了,带着账本冲进儿子的房里,茹行那时方在看些什么东西,一见有人。来了忙那一方白纸遮盖了起来,这一举动可是把他给气坏了自知自家不成器的儿子干的是什么,一口气没出来差点憋回去。
他走进去,霸气的一甩账本:“三日之后把这些给我整明白了。”
茹行果真不愧是水深火热里锻炼出来的,一翻白眼就瘫倒在了地上。那一日整个府里鸡飞狗跳的,揪了一个郎中而来,郎中把完脉正对上茹老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自个吓了一跳,茹老没好气的问他如何了,那郎中八成被吓傻了话语有些不支楞,支支吾吾了半天他才听出了一个大概了,茹行是吓过去了。
听完这话,茹老胡子一颤差点气火攻心也一起晕过去,索性一个孩小厮冲进来报告说有一人要来访与之谈生息,他一甩衣袖也就出去了。
谈生意那人是苏州一出的绣品供应大户人家,一见此人眉眼含笑,一股子寒意就生入脑门,看起来这人是笃定赚大一笔的主。
谈了半天,茹老终于知道那人贼笑兮兮的目光从何而来,原来今日里来天气干旱农民颗粒无收,这一来苦了苏州一带的农户人家,好多人吃穿都成了问题。说来着本和佑城之处的人没任何瓜葛,相隔太远了想牵连也前连不上。但这个来谈生意的主一出来却一个大手笔把这两事牵连在一起不可分割了,他料到这是一个好的时机,绝对稳赚不赔的生意,索性就把周围的几家布匹厂给包了起来,有人出银子还不会面临失业周围的人都很是欣喜,纷纷来此加工,由此这富商基本上也就承担了半个绣庄的生意。
听闻这话,茹老心中有了个大概,最近确实急需布匹原料,这人八成是趁火打劫企图抬高物价。想来也是,在那个关头上施恩还做的这么大,也是出了大的血本在里面,这人八成是想尽快把自己的银子给收回来,再来个回笼猛赚一大笔。
茹老斜眼看他,这人轻手捻起一旁的茶盏,眼眸垂着也不看他,嘴上挂着得意的一抹笑:“想来茹老板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我的话只说三分也就够了。”
这话一出,茹老有些犹豫了,本来价钱定的好好的,若要抬高布匹的价格恐怕这边的价格也要突升上去,一不留神自己还会亏一大笔。
那人丝毫不介意,也似看出了什么帮衬着说:“茹老适当加些价格也好,总是一贯的低廉可是没有好的利润。”说完他轻声一笑,面含喜气。那话语里分明就说,你好我也好,我帮衬着你,你也可以想法子多捞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