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雷鹰在一片连绵的石滩上空盘旋,下方是嶙峋的礁石和退潮后裸露的滩涂,远处隱约能看到白鬃石镇的轮廓,城墙在暮色中如一道暗线。
“就在这里落下。”布兰德指著滩涂深处一块巨石后的阴影,“这里是一片荒贫瘠地,平时没人来。”
苍雷鹰收拢双翼,如一片青云般坠入阴影。
利爪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只带起几缕沙尘。
埃里克翻身跳下,布兰德和卡尔踉蹌著落地,双腿发软地扶著巨石喘气,脸色苍白如纸。
“前面那片林子,穿过就能到白鬃石镇的西墙。”布兰德指著石滩尽头的白樺林,声音因激动而发紧。“墙下有处排水口,能钻进镇子。”
“我可没打算以这样的方式进去。”
埃里克望向白樺林,暮色已浓,林子里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他拍了拍苍雷鹰的脖颈,巨鹰低鸣一声,展开双翼飞入夜空,隱入云层。
埃里克打算故技重施,重演一遍望海镇的经歷。
……
夜色如墨,白鬃石镇的城墙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灰。
埃里克隱在白樺林深处,指尖夹著一片枯叶,望著远处镇子的灯火——大多已熄灭,只有城墙上的火把还在风里摇晃,像困在牢笼里的星。
“唳——!”
尖锐的鹰啼刺破寂静,像一柄冰锥扎进白鬃石镇的夜。
石堡顶层的臥室里,比尔德正搂著侍女酣睡,这声啼鸣让他肥肉一颤,猛地坐起,腰间的赘肉晃得床板吱呀作响。
“唔……”
动作太急,直接將身旁的侍女扫到地上,侍女痛呼一声,却牙关咬了咬,没敢再发出声音。
比尔德却连眼皮都没抬,扯著嗓子嘶吼:“什么鬼叫?!来人!”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头髮白的老管家推门而入,深蓝色的管家服一丝不苟,目光掠过地上全裸著的侍女时毫无波澜。
躬身道:“大人,镇子遭遇魔兽袭击,是只巨型飞禽!佛罗拉队长已经带人去拦截了!”
“飞禽?”比尔德揉著惺忪的睡眼,肥脸皱成一团,“什么魔兽敢闯我的地盘?让佛罗拉给我宰了它!”
“是。”老管家应声而退。
老管家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比尔德便哼哧著挪动肥胖的身躯。
他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让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腰间的赘肉隨著动作晃成一团软肉。
这时从门外再次走进一个侍女,地上全裸的侍女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整理凌乱的髮丝,两人手忙脚乱地去搬墙角的鎧甲。
那是一套暗银色的骑士鎧甲,肩甲上鏨著白鬃石镇的狼徽,只是边缘已有些磨损。
侍女们费力地將胸甲扣在比尔德身上,金属与肥肉挤压的“咯吱”声格外刺耳,扣最下面的搭扣时,两人几乎要踮起脚尖,脸憋得通红才勉强扣上。
“蠢货!轻点!”
比尔德不耐烦地挥开侍女的手,自己拽了拽腰侧的鎧甲——那里被赘肉撑得鼓鼓囊囊,像是隨时会崩开。
他虽胖,却不是虚胖,常年用资源堆砌的斗气在体內流转,让他的肌肉藏在脂肪下,透著一股蛮横的力量。
穿好鎧甲,他走到兵器架前。
架上插著一柄双手重剑,剑身宽厚,剑柄缠著防滑的黑布。
比尔德单手抓住剑柄,看似轻鬆地將剑从架上抽出,重剑拖地时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火星——这剑足有四十斤,寻常初级骑士双手都难挥舞,他却能单手提握,手腕翻转间带著隱隱的斗气嗡鸣。
“哼,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撒野。”
比尔德对著铜镜扯了扯领口,镜中映出他肥硕的脸庞,唯独那双眼睛透著几分锐利与残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