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斗气在长矛上疯狂流转,那些原本雕刻在矛身的火焰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顺著金属蔓延攀爬,最终在矛尖凝成一团跳动的岩浆。
威斯克的手臂肌肉賁张,赤红鎧甲的关节处渗出缕缕白汽——那是斗气运转到极致的徵兆。
“喝!”
红甲骑士的吼声里带著金属共鸣,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星,朝著刚从断树后爬起的第二头夜叉王衝去。矛尖的岩浆团拖出半丈长的光尾,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都被烤得噼啪作响。
夜叉王的赤焰眼眸死死锁定衝来的身影,被踹断的肋骨处传来剧痛,反而激发了它更深的凶性。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背上那些泛著红光的骨刺突然开始疯狂生长,原本半尺长的骨刺竟在数息间暴涨至三尺,尖端滴落的不再是黏液,而是滚烫的熔岩状液体。
“嗤啦——”
骨刺从血肉中挣脱的瞬间,带起漫天血珠,这些血珠在空中便被怪物体內的高温点燃,如同点点火星环绕在夜叉王周身。
它猛地弓起身子,赤红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像是有岩浆在皮肤下游走。
“吼!”
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数十根燃烧的骨刺如同暴雨般射向威斯克。每一根骨刺都带著破风之声,空气被灼烧得扭曲起来,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热浪轨跡。
“来得好!”
威斯克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將长矛横在胸前。
橘红色的斗气骤然爆发,在他身前形成一面半透明的火焰护盾。那些射来的骨刺撞在护盾上,半数被直接熔断,剩下的也被弹飞出去,扎在地上燃起一簇簇小火苗。
但这短暂的阻拦还是迟滯了威斯克的衝锋。
第二头夜叉王趁机矮身突进,巨爪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抓向他的头颅,爪尖的熔岩液体滴落在地,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鐺!”
长矛与巨爪再次碰撞,这一次的力道比之前更猛。
威斯克只觉手臂一阵发麻,握著长矛的虎口竟被震裂,鲜血顺著矛杆流淌,与上面的火焰斗气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他借著反作用力向后滑退了三步,脚在地上犁出三道深沟。
“好畜生!”威斯克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更盛的战意,“毕竟是四阶生物,是我小瞧你了。”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第一头夜叉王突然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串奇异的鸣响。那声音不似之前的咆哮,反而带著一种低频的震颤,像是某种召唤信號。
埃里克心中咯噔一下,猛地转头看向东侧战场——只见原本被盾阵分割的夜叉群突然放弃了攻击,如同潮水般朝著中央战场涌来。
道格和赛洛普带领的卫兵虽然奋力阻拦,却架不住数量太多,防线很快被撕开一道口子,数十只土褐色的普通夜叉顺著缺口狂奔而来,目標直指两头红皮夜叉王。
“不好!”埃里克低喝一声,挣扎著举起炎魂剑。
他的肋骨还在剧痛,但此刻已顾不上那么多——如果让这些低阶夜叉与王匯合,局势將再次失控。
塞勒涅也立刻反应过来,月痕剑射出数道银芒,將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普通夜叉钉在地上。但更多的夜叉源源不断地涌来,很快便將她和埃里克包围在中间。
“奎尔男爵!快堵住缺口!”塞勒涅大喊著,月痕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银色弧线,逼退扑来的三头夜叉。
奎尔正被两只岩皮夜叉缠住,闻言只能焦急地喊道:“我被拖住了!过不去!”
战场再次陷入混乱。
威斯克眼角的余光瞥见涌来的夜叉群,眉头紧紧皱起。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儘快解决眼前的对手。
“赤炎——”威斯克再次凝聚斗气,长矛上的火焰比之前更加炽烈,几乎要凝成实体。
但第二头夜叉王显然也意识到了同伴的意图,它不再与威斯克硬碰硬,而是不断游走闪避,同时发出咆哮,像是在等待夜叉群靠近。
双方又交手了数个回合,威斯克凭藉著高级骑士的斗气优势,在夜叉王身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始终无法给予致命一击。而那头四阶生物的恢復力远超想像,一些浅伤竟在战斗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赤红的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不断滋养著伤口。
“埃里克!快想办法!”塞勒涅的声音带著一丝喘息,她的左臂被一只普通夜叉的利爪划伤,虽然不深,但伤口处已经泛起淡淡的绿色,显然沾染了毒素。
埃里克咬著牙,忍著剧痛挥剑劈开一只扑来的夜叉,目光却死死盯著战场中央——越来越多的普通夜叉聚集在两头红皮夜叉王周围,形成一道厚厚的屏障。
第二头夜叉王趁机后退,与第一头匯合在一起,它低头看了看地上濒死的同类,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威斯克,突然发出一声咆哮。
隨著这声咆哮,周围的普通夜叉突然疯狂地朝著威斯克衝去,像是在为主人爭取时间。
威斯克无奈,只能暂时放弃追击,长矛挥舞,將衝上来的夜叉一只只挑飞。但这短暂的耽搁,已经足够两头红皮夜叉王做出反应。
只见第二头夜叉王低下头,用巨爪抓起地上濒死的同类,转身朝著荆棘林的方向狂奔。那些聚集的普通夜叉也立刻调转方向,簇拥著两头王,朝著黑暗的林间撤退。
“想走?”威斯克怒吼一声,就要追上去。
“別追!”埃里克急忙喊道,“小心有诈!”
威斯克脚步一顿,看著那些撤退的夜叉群,又看了看被缠住的埃里克和塞勒涅,最终只能不甘地停下脚步。他挥矛刺穿最后一只试图阻拦的普通夜叉,重重地喘了口气,赤红的鎧甲上沾满了墨绿色的血液和黑色的尘土。
荆棘林边缘,第二头夜叉王最后看了一眼战场,赤焰眼眸里闪过一丝怨毒,隨即带著同伴的尸体,消失在浓稠的黑暗中。
直到最后一只夜叉的身影隱入林间,战场才再次陷入死寂。
威斯克拄著长矛,胸口剧烈起伏,虎口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看著夜叉群消失的方向,低声骂了一句:“该死!”
埃里克靠在一棵树上,咳出一口血,脸色苍白如纸。塞勒涅连忙上前扶住他,从行囊里掏出解毒剂,涂抹在他手臂的划伤处。
“没能留下它们。”塞勒涅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遗憾。
埃里克摇摇头,望著荆棘林深处那片愈发浓重的黑暗:“这不是结束,它们还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