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曼王国历541年12月30日。
风雪將天空染成一片铅灰,连太阳的痕跡都被厚重的云层彻底吞没。
按照王国延续百年的习俗,今日是年末祭。
往年的此刻,无论是领主城堡还是平民村落,都会燃起松枝篝火,烤麵包的香气混著麦酒的醇厚在街巷间瀰漫。
孩子们举著霜饼乾追逐打闹,镇民们围著篝火唱著祝祷的歌谣,祈求新岁无灾、五穀丰登。
可此刻,特罗斯號的银灰色甲板上,只有寒风卷著雪粒呼啸而过,將地精们的帽吹得歪歪斜斜。
埃里克扶著舰舷边缘的魔纹栏杆,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上面仿佛还残留著东河之战时熔岩石弹的余温。
望著下方被风雪覆盖的林地,成片的松树弯著腰,像是在承受著无形的重压,轻声嘆道。
“今年,怕是没有哪个领主有心思办年末祭了。”
身旁的伊莎贝拉裹紧了浅蓝色的魔法袍,翡翠色的眼眸望著东方。
那里的云层比別处更暗,隱约能看到一丝黑色的雾气在涌动,那是红云台地的亡灵气息。
她想起去年此刻,自己还在圆环法师塔的图书馆里,和师兄们分食著导师烤的苹果派,窗外飘著细雪,温暖得让人忘了寒冬。
可现在,派的甜香变成了战场上的血腥,温暖被生死存亡的紧迫取代。
“是啊,”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兽人的入侵还没有停歇,红云台地的地下生物又在匯合……这场混乱,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埃里克没有接话,只是抬手轻轻拂去肩膀上的雪粒。
骨角正蜷缩在他的肩甲上,黑色的圆瞳盯著下方的林地,小脑袋时不时蹭蹭他的脖颈,像是在安慰。
雪绒则绕著舰首的主炮盘旋,冰晶翅膀扫过炮管上的魔纹,泛起细碎的蓝光。
这两个小傢伙从雄鹰镇出发时就一直跟著,仿佛知道此行的凶险,比往日安静了许多。
“大人。”雷诺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穿著精铁鎧甲,肩甲上刻著雄鹰徽章,积雪落在徽章上,很快就被体温融化。
他手中拿著一张捲起来的羊皮纸,上面標註著特罗斯號的航线与剩余航程。
“兹克刚在指挥室测算完,按照现在的魔核输出功率和风向,再有三个时辰,我们就能抵达红云台地战场外围。”
埃里克接过羊皮纸,展开时,雪粒落在纸上,瞬间晕开细小的墨痕。
目光扫过航线终点的红云台地標记,那里被兹克用红笔圈了三道,旁边標註著“高风险”的字样。
“希望……还来得及。”
埃里克喃喃自语,指尖在標记上轻轻敲击。
“大人放心,”
雷诺看出了他的担忧,沉声说道。
“主炮组已经完成预热,副炮的魔晶也全部填充完毕,只要抵达战场,隨时能支援地面。”
他转头看向甲板另一侧,地精兹克也是如今的特罗斯號舰长,正站在主炮平台上,对著魔晶通讯器大喊。
“锅炉室!把魔核输出再提五个百分点!別等到了地方没力气开炮!”
特罗斯號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巨大的椭圆形气囊在魔纹的加持下微微发亮,银灰色的舰体加速穿过云层,朝著红云台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甲板上的卫兵们纷纷握紧手中的长枪,目光锐利地盯著四周的空域,寒风虽冷,却吹不散他们眼中的战意。
他们知道,三个时辰后,等待他们的將是一场决定洛特领命运的廝杀。
红云台地的战场上。
风雪被廝杀的热浪搅得支离破碎。
“轰隆——!”
一道土黄色的雷光在半空炸开,电流如同蛛网般蔓延,將冰脉双头蛇庞大的身躯包裹。
紧接著,雷光散去,双头蛇重重砸在冻土上,蛇颈处的伤口还在冒著黑烟,暗蓝色的血液顺著伤口流出,在雪地上凝结成冰晶。
雷普伯爵单膝跪在雪地里,双手拄著“雷牙”剑,剑身的雷光早已消散,只剩下暗褐色的血污。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著雪水顺著脸颊流下,滴在剑身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斩杀这头五阶双头蛇,几乎耗尽了他一半的斗气。
“伯爵大人贏了!斩杀双头蛇了!”
前排的洛特城骑士率先反应过来,举起长剑高声吶喊。
紧接著,欢呼声如同浪潮般在联军阵中蔓延,疲惫的士兵们重新握紧武器,眼中燃起斗志。
雷普伯爵却没有丝毫喜悦,他撑著剑站起身,目光快速扫过战场。
凯还在半空与石像鬼之王缠斗,黑色的身影在风雪中闪烁,短刃偶尔划过石像鬼的石翼,却始终无法造成致命伤。
石像鬼之王仗著飞行优势,不断用石爪偷袭,逼得凯只能被动防御。
瓦格里则被天灾骑士逼得节节后退,斗气在黑色死气的侵蚀下越来越淡,鎧甲的胸口处有一道深深的凹痕,那是被天灾骑士的长枪扫到留下的,每一次挥舞巨剑,他的嘴角都会溢出一丝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