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到了,请问你坐在那儿?”想了想,怕对方搞不清楚,又加了一句“我是今天要和你相亲的秦慕夕。”然后点了发送键。
她是怂,纵然是有无数次相亲经验了,她还是讨厌没见面之前打电话给相亲男。纵然平常话很多了,可是一想到对方是自己的相亲男,心里就说不出的尴尬,打电话的时候“嗯嗯啊啊”的说不清查。为了避免尴尬,她就短信。
她和死党婷婷诉说这一点时候,婷婷就笑她说:“你拿出当初追邵浅十分之一的劲儿,你的石榴裙下绝对不可能有漏网之鱼。”也只有她敢在慕夕面前提邵浅,真是交友不甚,总是她那儿痛她点那儿。虽然嘴上这么说,她知道婷婷是想让她认清自己的伤口,撕开、治愈,然后再迸发出像以前那种狠劲去爱。
可她可以吗?她任由伤口溃烂,由此来提醒他的存在。她所有的“劲儿”都在邵浅那儿用完了,可他还是漏网了。所以她已经筋疲力尽,没力气,也没勇气重新尝试那种痛。
“叮”的一声短信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唉”她轻叹了口气,又想到了他。她轻轻摇摇了头,然后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了明媚的招牌笑容。
她打开手机看短信。“进门,靠窗第五了位子。”
餐厅的感觉依旧很温馨,一进门就有漂亮的女侍者帮她取外套,挂好。取外套?!!又失算了,忘了取外套这一层。那她岂不是就剩漏肩蓬蓬裙了。可是看着侍者的眼神,不取会不会被当作神经病呀,因为他们餐厅确实暖气开得很足,她现在也确实是满头大汗。好吧,取就取吧,蓬蓬裙,帆布鞋,她都想问问自己到底几岁了呀?她再次感到姜还是老的辣,她又被老妈设计了。原来土外套不是重点,蓬蓬裙才是,这是亲妈吗?呜呜……
她一进来,他就看到了她,这个总喜欢在午夜他的梦里出现的身影。她的头发留长了,简单了高高的扎了一个马尾,露出洁白的额头。记得以前明明有些婴儿肥的脸,如今却清瘦得有尖尖的下巴,但眉毛还是那眉毛,不用修饰的柳叶眉,眼还是那眼,嘴还是那嘴,也许是今天这种场合,她还涂了一点点唇膏,使那唇有点光泽,使她更加有生气。
一进门她就给侍者一个明媚的笑容。看着那样明媚的笑容,邵浅的嘴角也微微的上扬起来。虽然这笑容不是给他的,可仿佛也可以趋走他心里的寒冷和黑暗。她慢慢走了过来,绕过隔断,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好”
看到是他,灿烂的笑容来不及收回,就这样静静的僵在脸上。她呆呆的看着他,然后眨眨眼睛再看,果真是他。他穿着白衬衫,卡其色的裤子,云淡风清的坐在那里看着她。她一下子觉得呼吸困难。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就是一秒吧。
一声“回来啦”把她惊醒
“邵哥哥”直到听到自己的声音,秦慕夕知道自己又像高中的时候一样喊他了。有多少年没有喊过这三个字了,六年零一个月。也许是为了避免喊这三个字,她很少回来,并潜意识回避他的一切消息。了之后又马上觉得不妥,自己已经过了那个嗲嗲的喊“邵哥哥”的年纪。所以她立刻禁了声,就这样傻傻的站着看着他。他怎么会在这里?瞬间她反应过来了。
“哦,不好意思,我走错位子了。”说着她转身就走,一只大手拉住了她。他的手还是那样的温暖灼热,她贪恋这瞬间温暖。他转身帮她拉开椅子。
“坐”依旧是熟悉的命令的语气。
“我有事儿…..”明明自己是个舌战群雄的女汉子,怎么一到他这里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看样子是被他以前奴役惯了,慕夕内心鄙视自己一千次。
“坐”
理智告诉自己别去坐,可脚不由自主的走到椅子旁坐下,看样子自己真的有奴性了,所以没办法拒绝他的命令。她脑子一片混乱,低着头看着格子桌布发呆。
一阵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她特别感谢这个时刻打电话来的人。一看是相亲男打过来的,她甚至都可以原谅他刚刚报错桌子的这种低级错误。
她轻咳嗽一下,故意发出一声柔美的“喂”。
“喂”电话那边的一声喂,即远又近,远的是电话里面,近的是就在她对面。
她抬头惊诧的看着他,他简单解释道:“这是我下属的电话,我安排他值班了,今天应该不会来了。”
他这绝对是故意的,要是换做别人她肯定上去两巴掌,一脚踹倒,但唯独她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她一直拿他没办法,只有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吃什么?”
他一句话便破了她的气场,“随便”她被迫回答。
“你点,以前不都是你点的吗?”他伸手把菜单递过来。
她一愣,是的,以前他们一起吃饭确实都是她点菜,那时候她说“邵哥哥,虽然我不会做菜,但我会点菜,我一看菜单就知道哪个菜是特色。放心,我一样可以把你养的胖胖的。”那时候的他,只是沉默不语,随她胡闹,他点什么她吃什么。最开心的是他还会把她喜欢吃的都留给她,自己吃她剩的。那时候她觉得他是爱她的,所以她有权决定他吃什么。可在他说过那不是爱,他根本不爱她,从来都没有爱过她。
想到这里,她的鼻子有点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了不在他面前哭出来。她接过菜单,低头假装点菜,可菜单上的字越来越模糊,一滴泪滴了下来,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眼泪越来越越多,开始她还拿餐巾去擦,后来索性不管了,让它流个痛快。
看着她低头无声的哭泣,他心里百感交集。如果当初他自私一些,完成她与他共有的、那段甜蜜的初恋,如今,他与她,会怎么样呢?轻叹口气,他走过去,轻轻的把她揽在怀里。
一股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她,她好像回到了以前无数次一样,把鼻涕眼泪都蹭到他的白衬衫上。可想到他从来没有爱过她,她猛的把他推开,杏眼含泪的怒视着他。
“你这是干什么?你又要给我希望吗?我用了六年的时间忘了你,现在想重新开始你却又出现在这里,难道你要我又用六年来忘了你吗,我人生有多少个六年呀,不要对我好,任何时候都不要!!!”
说完她就哭着跑了出去。
“木木”他在后面喊,只有他叫他“木木”。别人都叫她“夕夕”。她多想回头看看,可她不能,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再也控制不住扑进他的怀抱,那样的伤太痛,她不想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