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结伴同行的是赤司家的这两位先生的话,毫无疑问场面就会变得很无趣。无聊到筱宫凉一直想把耳机塞上听无线电台。
家长们的话题似乎永远也离不开会社和生意,赤司先生身着笔挺的西装,背影笔直挺拔,有些泛白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筱宫先生总是保持在与其相隔半步的距离,交谈中谨慎地使用着敬语。
对于这种状况,筱宫凉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就跟下属陪着上司应酬似的。作为家属还要在一旁陪同附和,简直无趣到了极点。
她缓慢跟在大人们身后。
秋枫映照古寺,过了枫叶初红的几日,游人渐少,鲜有人影穿梭于主堂的迴廊之间。一个西洋归来的女孩对于“诗情画意”这种东西的接受度从来都很有限,她并不拥有看到眼前的画面,脑内自动为之配上几句俳句的能力。
但自然而然的,习惯了城市的喧嚣,偶尔安静下来,走在日本静谧的秋日庭院中,却也免不得让心情跟着沉静下来。
赤司本来就不是爱说话的人,此刻和筱宫凉并肩而行,在没有言语间的硝烟的场合下,看起来倒有些诡异的和谐。
大人的话题此时到一段落,赤司先生放缓步伐,突然询问道:“最近和凉相处得如何?”
虽然没有加称谓,但显然询问的对象是自己的儿子。
赤司的回答永远千篇一律,并且适用于任何问题。
无论是问到学业,社团还是人际交往,永远是“非常顺利”“您不用担心”之类的,在旁人听来觉得非常敷衍。
赤司先生对这种敷衍的回答表示很满意。似乎在他的观念中,“出现了一些问题”“不尽如人意”之类的回答才是让他不能接受的。
赤司家的人在任何事情上都不允许出错——这是那位大人的箴言。
筱宫夫人终于找到了可以插一句的机会,便立刻跟着说:“赤司君真是个体贴的孩子,听说最近还帮凉补习国文呢。”
根本不是补习,只是作为同组,一起学习国文而已。
筱宫凉默默地在心里说,但当母亲大人的眼神停留在她身上时,她叹口气,妥协了,“多亏赤司君,最近我的国文成绩提高了很多。还有每天特地到家里来等我一起去学校,我非常感谢他的用心。”
无论是前面一句还是后面一句都说得有点违心。
特地到家里来等她一起去学校是没错,但在路上总是被催促“走快一点”“不要边走边开小差”,除此之外,偶尔还会被批评“这种体质体育课测试能及格吗”,她觉得还怪心烦的。
不过这种细节就不用在这里说明了。
筱宫夫人对她的回答很满意,这就够了,最起码接下来几天不用被母亲大人唠叨。
一切发展得相当顺利。
赤司先生在自己的问题得到不出意料的回应之后,将话题重新转回到筱宫凉听不懂的会社业绩上。
尽管蜿蜒曲折,但眼前的道路在谈话间已经走到了尽头。
迴廊尽头是通往山腰上的三重佛塔的阶梯。
赤司先生偏身对筱宫先生说:“听闻筱宫先生和太太都喜欢饮茶,我此前特地预定了茶室。”然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自然优雅得像是明治时期的贵族。
“真是让您破费了。”筱宫先生的表情受宠若惊。
很难从中看出几分是出于真情实感。在社会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中年人从不过分表露自己真实的情绪,哪怕在家面对妻子和儿女,父亲大人也很少会有任何夸张的表情。
现在他却露出和平时不太相同的一面。
从这一点上来看,筱宫先生确实不失为一位合格的社会人。
筱宫凉和自己的父亲大人相比较,明显稚嫩许多。
低头看看自己的小高跟,又抬头看看顶上的阶梯,还没开始挪步就已经感到了疲惫的痛苦。这种表情也无疑地表现在了脸上。
只是当母亲大人瞪了她一言以后,她才非常不情愿地跟着僵硬地笑了笑。
她知道即使自己不高兴也没用,因为眼下根本就是不给人机会拒绝的场合。
实际上尽管被称作“山”,但海拔高度也只有一百多米,实际上只是个小山坡而已。从地平面可以毫不费力地用肉眼看到佛塔的塔尖。
即便是这样,筱宫少女走到茶室所在的半山腰,仍然觉得自己累得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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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从侧面回答了赤司的那个问题。
这种体制体育课测试能及格吗?
筱宫少女坚持说自己可以得到七十分,但这个答案无疑存在着争议。
茶室是典型的日式古老建筑,全木结构,廊柱上留着经历了百年岁月留下的痕迹,看起来古朴而沧桑。
回廊间的香炉中燃着熏香,混杂着空气中飘荡的茶香。
室内的温度明显高于室外,在进入茶室的时候,众人纷纷脱掉厚重的外套。
筱宫凉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赤司穿着西装却显得意外的合身,给人以相当成熟稳重的感觉。
她的视线多停留了一秒,在赤司转身的时候,她无意中看到他胸前有什么闪亮的东西从她的视野中一闪而过。
等她定眼看清那个闪亮的物件的真身的时候,她受到了惊吓。
……那个,不是之前她送给赤司的,那个被嘲笑了品味不佳的领带夹吗……
作者有话要说: ps:17,18和19章都重新修改了一下,内容有一点更改,以及修改了错字和病句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