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
似乎有一个温暖湿润的吻,在隐隐约约浮动的涛声中,轻轻落在他的耳垂上。
夜色太深重,方源已经在与沈雁鸣的夜谈中耗去了全部精力,连为杨睦的事情难过的力气都不剩,就更是无力把自己从睡梦中唤醒。
无忧无愁,一夜好眠。
方源感觉到晨光在皮肤细胞上的骚动,他的眼睛尚未睁开,身体还没动作,大脑却已经开始迟缓地转动起来。
昨晚他听到有人在喊他“圆圆”,也听到了翻书的声音,声音的方向就在靠近门和诗集的那一侧,可是沈雁鸣明明躺在反方向的另一侧啊?
方源的眼皮终于松动了一些,慢慢地睁了开来。
然而当他睁眼时,眼前却是一片昏暗。
当他彻底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正窝在枕边人的怀里。
方源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身体:“嗯?……”
“早安呀,”沈雁鸣被方源给弄醒了,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
沈雁鸣这一动,身上淡淡的香气便随之活跃了起来,争先恐后地钻进方源的鼻子,让方源的意识有些迷乱。
为什么此时的两人像是一夜缠绵过后难舍难分的小情侣……妈呀他在想什么?
“方圆圆。我们早餐吃啥?你家附近有什么卖?”
方源听到自己那甜腻腻的昵称,顿时如梦初醒,心里怒斥一声:你还挺自在!你是怎么把我揉到你怀里去的?
“吃什么都行,你别压着我,什么睡相。”
“可是我困~”沈雁鸣又开始揉眼睛耍赖皮,把抱着方源的手臂紧了紧,继续将他束缚在怀里。
方源听着沈雁鸣有规律的心跳,挣扎几下没有结果,只好黯然歇菜,没过多久就被对方散发的困倦因子所感染,陷入了似睡非睡的状态。
那种状态仿佛坐拥一个长明的温暖壁炉,在悠闲的时光中慢慢变得垂垂老矣。
每天啃着书过日子的方源,好久没经历过这般浑身轻松的状态,也好久没能获得过质量如此良好的睡眠,而这一切偏偏发生在一个本该彻夜难眠的夜晚。
他甚至还匪夷所思地赖床不起了。
沈雁鸣大概是他的镇静剂,亦或是他的福星?
两人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沈雁鸣把手臂搭在方源肩膀上,蹭了蹭:“你以后别生气了。”
“嗯,抱歉,吓到你了。”
方源回想自己昨晚对沈雁鸣又是发脾气又是赌气,觉得也怪幼稚的。
他也不知道当时心里的那股火气是从哪儿窜出来的,明明他在杨睦面前总是忍气吞声。
大概在沈雁鸣面前,他不用遮掩自己的本性,可以放心地发脾气?
可是,今后还是别再这样了,对沈雁鸣的小心脏不好。
方源把脸贴在沈雁鸣的脖子上,低声道:“如果以后我还像昨晚那样想不通,你就骂我,像骂一头猪一样骂我。”
“好吧,有时我真的觉得你是猪。可是我喜欢猪,多可爱啊,你黑它就是在黑你自己。”沈雁鸣哧哧地笑了。
“你凭什么说我是猪,你这个三长一短选最短的家伙!”
方源闭上眼睛,听凭沈雁鸣抚摸他耳边细碎的头发。
他不知道自己的耳朵边缘已经红了一圈。
沈雁鸣那略带磁性的低笑声,吹进方源两扇心门之间的空隙,仿佛久旱的大地普降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