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明炎大吼一声,猛地感觉到一阵掌风袭来,连忙侧身躲过。
卓宇珏听到背后声响,身体迅速的一偏,同一时刻,身旁的陆离心转身挡了过来。
那年,他在温华殿院前被师父惩罚,天空中下着急促的大雪,他的头发被浸湿,一根根贴在脖子上,发尖上的水珠顺着下淌,寒冷渗进了骨髓。膝盖下面压着尖锐的石头和碎冰,已经冷得感受不到疼痛。
忽的,一双绣花鞋面出现在他眼前,抬头,陆离心撑着一把伞,微垂着头痛苦的看着他。
这么一站便是一个时辰,卓宇珏用冰冷的手去摸她,叫她回去。手还没有伸过去,她眼底控制住的泪水就顿时哗哗落下,“一起走。”
八年来,她第一次开了口!
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卓宇珏闪了过去,而陆离心挡了过来,那原本要刺进卓宇珏体内的银针狠狠扎进陆离心的肩膀。
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丫鬟从左明炎手中抽身而出,一截鞭子朝卓宇珏甩去。
“咣。”鞭子在半空中被截住,去势一收,卷住了半路杀出的刀上。
晏肃枫刀锋一转,猛一使力,那根长鞭就顷刻画作碎片,残屑漫天飞舞。丫鬟的身体被传递过来的内力震出几米开外,她凝眉看了一眼,脸上颇为不甘,一转身,跃出了院墙。
“怦。”棠棣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起,撞在那颗受了病虫灾害正开着秋花的桃树上,满树的桃花凋零,纷纷扬扬下了一场白色的雨。
“传医!”卓宇珏喝道,脸上少见的出现怒火。
棠棣扶着身子,喉间一阵腥甜,喷出一口血水来。抬头正好撞见卓宇珏带了杀意的眸子,从心底冒出股寒意。
陆离心自幼习医,在中毒的瞬间也用金针封住了要穴,于是等到大夫赶到还能对他说上一句,“鸠食!”双眼一闭,人就昏了过去。
老大夫惊得一颤,鸠食!
这种毒药最初从西域传来,原是一种白色晶状固体,仅一小粒就可以杀人于无形,后来有人将它与鸩毒融合,毒性更烈。药王谷前三代宗师呕心沥血也未曾找到解救之法,故在每个人心中都确切的认为,若染上此毒,必将无药可治。
灯光下人影攒动,丫鬟大夫挤满了整个屋子,原本挺大的一间房,此刻也显得拥挤而狭小。
不时的有下人从面前走过,他们端着污水,埋低头,路过卓宇珏的时候勉强瞟上一眼,举止都是小心翼翼的。
卓宇珏坐在阴暗的角落,远去了那片灯火,脸色比暗夜还沉。他的手紧紧地握住扶手,空气中都染上一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势。
没有人怀疑,如果有人告诉床上那个人无力回天的话,他会就此动手,杀人泄愤。虽然在平时,公子都是一副温和恭谦的样子。
晏肃枫从门外面进来,依旧面无表情,腰背挺得笔直。
“人抓到了。”他低头说。
卓宇珏目光冷了冷,不远处,陆离心双唇紧闭,面色青白。这样的模样深深的映在他的心底。
卓宇珏拂袖离开,袖子一挥之间,屋内的紧张气氛也随之平缓。
施针的大夫这才松了口气,额头上已经凝聚了一层薄汗。如果卓宇珏再不走的话,他觉得自己都要瘫软在地。
屋内,那张椅子静静放在墙角,扶手处有些破烂和血痕。
堂下,那丫头人皮面具除去,露出一张妖媚的脸来。她被两个黑衣蒙面人狠狠地捆住胳膊,强迫跪在地上,但是一颗头却高高抬起,狠戾的目光足以令在场所有人胆战心惊。
但是——在场的人早就练就了一颗不属于常人的心。
卓宇珏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句话没说,低垂的袖口内风波涌动,内力聚了又散。
“解药。”他废话似的问了一遍,一双眸子黑冷如幽潭。
梅山教主冷笑一声,带着满腔怨气和嘲讽笑出声来:“没有!”
卓宇珏低着头,面无表情,唯一会流动点情绪的眸子被低垂如扇的眼睫遮盖。他默了一会,缓缓俯下身,挑起梅山教主的手。
“咔嚓”拇指瘫软的垂下。
梅山教主痛呼了一声,眼睛迸出泪来。
“将右护法的尸体挖出来!”
梅山教主猛地一抬头,瞪大了双眼,“混——啊!”
第二根——食指无力的垂下。
“鞭尸!”
梅山教主目龇俱裂,往前一扑蓄意咬他。一道掌风迅速地闯进两人中间,梅山教主被啪的打歪了脸,无力地倒在地上。
灯火照进卓宇珏的眼眸,火星在摇曳生光,但他的眼睛却像作一潭死水,丝缕波澜也浮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