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三年,皇太子陌风听从丞相苏仲所言,于深夜逼宫,败于西华门,苏仲忠心护主,皇太子连同其母,其妻,落败而逃,不知所踪。
西夏皇帝发布榜文,举国通缉。
苏芜佩戴面纱,无力的站在人群中,皇榜上赫然画着太子诸人的画像,还有自己的。
噩梦来的这样快,苏芜有些力不能及,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来到一家客栈,坐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随便要了茶水,听着周围的人对此事议论纷纷。
一个月前,皇太子谋反,西夏此时正集结了兵力,准备发兵东祁,太子于此时逼宫,无疑是雪上加霜,东风樊震怒,下了诛杀令,宫内的御林军一向训练有素,兵部侍郎常炎指挥得当,三皇子陌痕武艺高强,一场原本赢定了的局势突转,被捕之人锒铛入狱。
苏芜以及青连等人,于前一日被秘密送出府,刚刚逃到长安边界,便被追来的御林军截杀,苏芜也与青连等人失散,独自一人来了潮州,这潮州处于西夏,上谣,西塞交界之处,位置特殊,周遭有奇山大脉,风水得天独厚,那些御林军一时也寻不到此处,苏芜这才逗留了几天,没想到皇榜已经发放到此处,看来,要另寻地方了,正要离开,却听旁边桌子的人热烈的讨论着什么。
“话说那丞相对太子也是忠心的很,兵变之后,便与他儿子一同自尽在牢中了。”
苏芜微微颤抖着身子,将腰间的短剑捏紧了几分。
“我就想不通了,苏仲位居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太子也是稳坐东宫,将来必定是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何苦要逼宫呢,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另一个人说道:“你还不知道吧,那皇后,早年和祁东皇帝有些瓜葛,当今圣上怀疑那太子不清不楚,太子也心中知晓,如今六皇子,九皇子甚得圣上欢心,又有二皇子,三皇子等出众之辈,太子怎么能不心急,一时急功近利,也是情有可原。”
又有人说道:“如今圣上发了皇榜,若是捉到苏仲的女儿妻子,可是重重的赏赐啊,那太子,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整整一个月,毫无消息。”
苏芜这才放下心,大娘和彩霞应该还是活着的,只是那太子,会到哪里去呢?
如今西夏东祁两国势成水火,尚在交战时期,何况自己如今沦为钦犯,这天下之大,竟然无自己的容身之处。
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大娘和彩霞,现今他们极有可能去了上谣,曾经听彩霞说过,她祖辈是上谣人。
西夏地处南方,而上谣居于极北,东祁位处东南,如今两国交战,上谣持观望态度,夏祁两国派了好些来使,妄想拉拢上谣以助本国一臂之力,不过那上谣皇帝,却是哪边都没有答应,整日携了兵士美女,在各地游玩。
苏芜确定了当今形势,打定主意往西北而去,看了看手中的令牌,不禁叹了一口气。自己和陌玄,还有机会再见么?如今的她,经历太子的情变,以及家破的悲惨,再也不期望能有怎样的美好爱情了,只盼着能早日寻到大娘,随便嫁与普通人,终了此生,又想起当年道长的断言,不禁苦笑起来,到底是贵人还是扫把星呢?如今什么也不求了,只盼着早日团聚,远离这些纷争。
找了一家寻常的客栈,只是躺着闭目养神,不敢放松大意,当地的官员都得了圣旨,城门处也多了盘查的侍卫,苏芜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一夜未眠。
天还未大亮,便起身出了客栈,这潮州有着不同于长安的繁华,夹杂了些许异域风情,来往做生意的人也多,都是往返于西塞和上谣等地的。
一队貌似四塞的商人,拉了几车货物,正在接受侍卫的盘查,拿出画像一边对比,一面让他们走。苏芜戴着面纱,难免惹人怀疑,一个身材粗壮的侍卫朝她看过来,粗声粗气的:“是不是要出城,快点儿!”
苏芜正想硬着头皮上前,一个女子的尖叫声引起了行人的注意。
苏芜循声望去,一个大约十四五的姑娘正被几个男人拖着,那姑娘生的灵巧可爱,身子匀称,虽然是极力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大眼睛却是狡黠聪慧的,一点儿都不怕那些人,嘴巴里却还喊着:“救命啊,强抢两家妇女了!”
方才的侍卫走上前,“怎么回事!”
那几个男人陪着笑:“官爷,这我们家老爷看上了这丫头,要拉她去做妾呢!”
那个侍卫对着画像看了一眼,挥挥手:“走吧。”
几个男人正要拖走,却不料那女子一把抱住苏芜的腿:“姐姐,快救我!”
苏芜吃了一惊,蹲下身要将她的手拿开,谁知那女子力大无穷,将那几个男人推开,又一下子趴在她身上,双手在她脸上抹了几下,又抱着她,哭得非常可怜。
本来转身要走的侍卫又折返回来,直直的盯着苏芜。
完了!苏芜心里叫着,那侍卫渐渐靠近,拿着画像狐疑的看着她。
“把面纱拿掉!”侍卫大声呵斥,苏芜正要拔出腰间的短剑,那个抱着她不放的女子却大声说道:“不能拿!”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几个侍卫上前就要动手,苏芜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今天真是要被她害死了。
“走开!”那丫头推开几个侍卫,将苏芜扶了起来,对着那凶神恶煞的粗壮侍卫直瞪眼,方才那几个押她的男人拥了上来,依旧陪着笑:“官爷,这妮子不懂事,不要怪罪啊。”又伸手去拉那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