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汛指挥部当然没疯,他们智商在线,个个脑袋都正常的很。
省城站的水位已经达到了9.71米,再不泄洪,省城会被淹,造成的人命和经济损失将不堪设想!
舍小家保大家,肯定得牺牲水域周边村庄来护住省城,这是基本原则。
将直门地广人稀,正好处于圩区,筑有圩埂。把这边的堤坝炸了,水泄进来,省城的压力将大大降低。
事实上,在更上游段的青田圩已经炸了,淹了一个镇。但水太大,接不住,得找更多的地方泄洪。
将直门这边只有个空军部队的基地和两个村子,部队动起来快,两个村庄加在一起也只有一千来号人需要转移。
不管从哪个角度上讲,这里都是最合适的泄洪区,它又没有工业区。
但是,这个结论得出的时间点错了,往前移三个月没问题,现在问题很大。
王潇二话不说,直接提要求:“决定是谁做的?给我电话。”
过来通知的政委企图安抚她:“现在防汛指挥部忙疯了,这个决定是共同开会决定的,你赶紧想办法转移才是真的。快点,都赶紧动起来,不然明天一炸圩埂,什么都完了。”
“我转移个鬼啊。”王潇吼出了声,伸手指着仓库咆哮,“这里,有价值千万美金的货。”又伸手指机场方向,“那里,每飞一趟,就是50万美金,我怎么转移?这么多东西我上哪儿转移去?淹了我拿什么赔偿给外商?违约谁给我们出违约金?”
倒霉的政委也懵得很。
华东发大水,部队成批成批地被拉去抗洪了,上堤坝的上堤坝,转移群众的转移群众,剩下他头都要炸了。
再说他现在看个鬼,外面黑云压城城欲摧,整个天跟倒扣的墨水瓶一样,他感觉掉下来的雨都是黑的。
他能看得清楚什么?
他留守基地,他也忙得焦头烂额。
况且泄洪的事又不是他能决定的。
“电话!”王潇怒吼,“把电话给我!”
然而防汛指挥部的电话打不通,不知道是线路问题还是那边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王潇脑袋彻底炸了。
她上辈子关于泄洪的唯一印象就是河北地区的泄洪,就在她穿书前的那个夏天,但也只是在新闻上看了片段。
唯一的感觉就是河北有点倒霉,靠近京城好像也没沾到啥光,京津冀它最没存在感。
碰上坏事,它倒是速度被盯上了。
现在这个倒霉鬼成了她自己。
现在电话也打不通,她要怎么办?
“防汛指挥部在哪儿?”王潇眼睛盯着政委,“赶紧告诉我。”
将直门泄洪不起,泄洪不仅仅意味着她上千万美金的货完蛋了,更意味着她的航空货运生意直接停摆了。
天晓得洪水什么时候退下去?天晓得灾后清理重建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两个月三个月甚至半年呢?她的生意还怎么做?
24架飞机,现在什么都不干窝在机场,那也是每个月360万美金的租金。更别说因为这时间拖延而流失掉的客户所造成的损失了。
年轻的政委都有点被她给吓到了,声音不由自主结巴起来:“我……我得问问。”
他上哪儿知道去?部队只是听从上级的调派而已,跟地方完全属于两个不同的系统。
好在王潇灵机一动,想到了抗洪肯定会有新闻报道。记者必定得去防汛指挥部采访,电视台应该知道防汛指挥部的地址,赶紧电话打过去问。
电视台的电话倒是打通了,但是那头接电话的编辑十分茫然:“你去防汛指挥部有什么用啊?”
“将直门不能泄洪,我不找他们我找谁?”
电视台现在同样忙得一塌糊涂,编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仔细问,只能先把地址给她:“你打电话吧,现在全市交通都乱套了,我们记者出去采访都坐交通艇,凶险得很。”
可问题在于防汛指挥部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啊。
王潇不敢耽误时间,拿到地址立刻叫上唐一成:“走,我们赶紧去找人。”
向东起身摁住她:“你留着,路上水还不晓得怎么样呢。你出去太危险。我跟小唐过去就行。”
这个月刚招来的大学生胡海平跃跃欲试:“我也去吧,向总,我给你们搭把手。”
原本他上个礼拜该回家的,结果雨下的太大,火车已经停运了。他只好留在将直门帮忙。
其他几个大学生看他一表态,赶紧跟上,纷纷举手:“我们也去。”
王潇却拒绝:“不行,我必须得在场。”
因为她才是那个能拍板做决定的人。
他俩到时候做不了主,电话万一又打不通,那肯定完蛋了。
向东愣了下,只能皱眉毛,勉为其难地点头应下:“那行,你们出去小心。”
政委还想挽回,试图说服他们:“出去什么啊,路都已经淹了,车子往指挥部方向那边根本过不去。马上我们转移也是坐船往高处去。”
王潇眼睛瞬间亮了:“那就是说你们有船?船借给我,我必须得去。”
政委当真要疯了,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连队政委而已啊。怎么老政委做人思想工作一做一个准,到他这儿人家死活不听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