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钟,王潇终于出了房间门。
她要去吃晚饭了。
其实金宁大饭店提供送餐服务,她完全可以选择窝在房间里,甚至直接坐在床上开饭。
但是,她现在就是只吃了唐僧肉的女妖精,吸饱了能量,神清气爽,就想打扮得美美的出去炫一炫。
在餐厅吃饭才爽嘛。
她换上新战袍,因为脸色红润喜洋洋,都没怎么上妆,只盘了发髻,然后对着镜子找位置,准备插上发簪。
她今天的打扮就应该上簪子。
“我来吧。”吴浩宇主动伸手帮忙。
王潇在镜子里调了下眉峰,没阻拦他的动作。
等到他小心翼翼地找准位置插上发簪,她才转过头,勾住了他的脖子,笑容柔媚:“我的嘴唇太暗淡了,要怎么办?”
吴浩宇瞬间茫然,试探着询问:“涂口红?”
古代有丈夫帮妻子画眉,现在是不是应该帮她涂口红?
“不,我不想把口红吃进嘴里去。”她拉低了他的脖子,凑上去亲吻,“帮我把嘴唇的颜色变好看点。”
结果这忙一帮吧,他们差点没能走出房间。
最后是王潇肚子发出的咕咕叫,打破了房间里的旖旎气氛。
她笑得实在太厉害,整个人都在颤抖。
徒剩下吴浩宇尴尬地拍了下她的屁股,语气无奈:“好了,别胡闹了,去吃饭吧,胃会饿坏的。”
王潇咯咯直笑,看着吴浩宇不得不穿上风衣。她自己则跟个没事人一样,裹着大披肩,直奔餐厅。
饿死了饿死了,她现在是饿死鬼投胎。
等到腌笃鲜一上桌,她立刻就着米饭大快朵颐。
吴浩宇本来对咸肉没什么兴趣,腌制食品在他看来不健康。
但王潇吃得实在太香了,让他也禁不住诱惑,跟着大块吃起了肉。
就像在床笫之间,他总是忍不住随着她一道沉沦。
他们吃的如此旁若无人,不远处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摇头皱眉毛:“哎呦,这女同志可真不讲究,肥肉一块接一块的,八辈子没吃过肉啊,真是丢我们华夏人的脸。”
说着他还东张西望,生怕外商们注意到。
他可早就听说了,穷人才把肉当好东西,上等的讲究的,吃的都是生猛海鲜,和最新鲜的特供蔬果。
跟他一起从包厢里出来的人,龙华电视机厂的吴厂长,闻声看过去,立刻一巴掌拍到西装男的肩膀上,低声呵斥:“闭嘴,别他妈说蠢话,你知道这是谁吗?王总,国际商贸城的王总。你家的货要是能摆在商贸城里面,你就躺着挣钱吧。”
西装男猛然瞪大了眼睛,这就是王总啊,这么年轻?
他还以为她是外商包的二奶呢。
现在这种二奶越来越多,一天到晚住在宾馆里也不干啥事儿,就等着外商过来好好伺候人。
也是,二奶哪有这种气魄。
西装男立刻换上了夸奖的口气:“看这大块吃肉的架势,果然是女中豪杰,不拘小节,洒脱!”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就是就是,王总大气的很。走走走,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这一群人当中,刚才训斥西装男的吴厂长跟王潇最熟,自然由他带头上前。
隔了还有两张桌子远呐,吴厂长已经热情地招呼起来:“哎呀呀,王总,您现在可是稀客啊。过年时我想给您拜个年,都找不到人。”
王潇抬头,咽下嘴里的饭,笑着回应:“没办法,莫斯科那边瞬息万变,卢布一天一个价,不盯着的话亏本亏到哭死。”
“怎么?”好几个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莫斯科那边情况不好?我们可听说了你是坐着收钱。”
王潇直摇头:“哪有那么轻松的事,你们是只看贼吃肉,看不到贼挨打。莫斯科现在三天两头搞游行,闹罢工。每次队伍从我们商店门口走,我心都在颤抖,就怕他们突然间跑进来,打砸抢。”
吴厂长咋舌:“哎呦,老毛子都成这样了?”
王潇点点头:“可不是嘛,他们政府也头疼的很。”
吴厂长的目光落在吴浩宇身上,主动开口冲王潇笑:“哎,这位先生头回见啊,这是?”
“吴先生。”王潇帮忙介绍,“跟您五百年前是一家呢,在东京大使馆工作。”
“哎哟哟。”大家都发出了惊呼声。
吴厂长更是要跟人握手:“这可是外交官啊,大使!”
吴浩宇赶紧否认:“我可不是大使,我只是普通秘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