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么一来的话,会不会得罪领导啊?
嘿,唐一成虽然有点愣头青,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都明白一个基本道理,那就是千万不能得罪领导。
领导未必能帮你成事儿,但他(她)绝对有能耐坏了你的事。
唐一成仔细回想一番,感觉他们已经筛子成精,浑身都是漏洞。
尤其是那个彩电的事,绝对不能让红星电视机厂再瞎搞下去了,否则人家一举报一个准。
冯忠林看他急得团团转,只觉得辣眼睛。
年轻人就是这点不好,一点小事就沉不住气。
“咱们做的已经够多了,又是捐款又是捐物,飞机也给他们用了,现在连大卡车都给他们找过来了。还要我们怎么样啊?”
老冯同志摆摆手,“放心,领导是体面人。搞经济出身的,不会乱来。”
唐一成总算回过神了:“所以你才回收这些人的衣服!”
合着是做给领导看的呀!
王潇摇摇头:“他们被泄洪也是无妄之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灾难是从她这儿转移出去的。
况且天知道那两千块钱的补偿,能有多少落到灾民身上。
不是她恶毒,对这个时代的官员抱有偏见。
而是她太清楚,在缺乏有效监督的情况下,手上有权的人实在太容易变现了。
哪怕是在她穿书前,人人都是自媒体,全国老百姓都盯着的时候,河南水灾百亿赈灾款不照样被挪用的吗。
她可不敢高估人性。
她其实特别不理解,为啥三十年后有那么多人对这时代滤镜厚的吓死人,总觉得现在的干部特别清廉。
他们怎么不想想看,一个官吏个个尽忠职守,人人高风亮节时代,怎么可能会社会治安公认的差。
事实上,官方自己都从来没这么吹过。
1989年1月1日《人民日报》的元旦献词可写得明明白白:党政机关和社会上的某些消极腐败现象也使人触目惊心。
总之,王潇觉得能做一点就尽量做一点吧。
好在旧衣服旧被褥这些不值钱,眼下没什么市场,大概率还是能够送到人手上的。
唐一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们可真是的,说话就跟猜谜语一样,死活不拿出来摆在明面上说。”
如果不是听了冯忠林的解释,他压根就没察觉出来,双方已经算暗搓搓地交锋过一回了。
冯忠林哈哈笑出声:“那可不能。要是摆在明面上说了,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答应的话自己太亏,不答应的话就彻底得罪人了。领导自己也尴尬呀。”
体面人才不干这事儿呢。
唐一成赶紧拱手告辞,果然体面人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一天天猜猜猜,脑细胞都不够用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路边大柳树上的知了一声接着一声扯着嗓子叫,仿佛好像也要硬凑上这热闹一样。
屋里有人伸长了脖子喊:“王总,电话,伊万诺夫先生的电话。”
之前王潇打过去的时候,直接告知身边站着省里的干部,所以伊万诺夫也不敢随便发挥。
现在他终于憋不住,打电话过来不吝溢美之词,彩虹屁一串接着一串。
说真的,他能拢住团队,他这夸人的功力居功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