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副市长当真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这一片不是农田,就是荒地。
以前这里是窑厂挖土用来烧砖头的地方,熟土都给挖光了,自然不好长庄稼。
后来知青下放那会儿,发誓要改造它,愣是从各处弄了土过来要填出一块肥田,但由于土质不行加上灌溉不方便,粮食的产量非常低,都养不活种田的知青。
再后来知青回城了,这你就变成了附近村民放牛羊吃草,养鸡养鸭的地方。
哦,对了,也有小片被开辟出来的菜地,种了不少当季蔬菜。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村民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她一边哭一边拍的大腿喊:“你们这是要老太婆的命哦,你们把地收了让我怎么活。”
孙副市长皱眉头,试图跟人讲道理:“这里不是你们的田,是属于集体的土地,是政府的土地。现在政府重新对它进行规划,你们不要捣乱!”
“啊!”那老奶奶也不哭了,直着脖子跟人吼,“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我们了这么多年的地,怎么就不是我们的啦?”
陪同孙副市长一块儿过来的农业方面的干部忍无可忍:“你们的地?这块地,你们交过一天公粮没有?”
村民丝毫不怵,直接怼回头:“这是我们村的自留地,本来就不要交公粮。”
干部也不惯着他们:“自留地啊,当初分自留地也是有记录的,我们去翻翻账,看看到底是不是自留地!”
眼看两边的吵得不可开交,卡车队过来了。
唐一成从车上跳下来,好奇地问王潇:“这到底怎么回事?”
王潇摇头:“不怎么回事,就是关于地的所有权问题。”
唐一成还在茫然,好在其他人心善地给他简单解释了两句。
他顿时眉头紧锁,哪里能这样呢?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又不是他们的地。
伊万诺夫好奇问王潇:“你准备怎么办?”
从头到尾,她一句话都没说啊,完全置身事外。
旁边的大学生新人们也一个个偷偷看她,希望可以趁机偷师。
王潇先开始还真没打算插手这事儿。
关她什么事?
这摆明了是政府和村民之间的矛盾,她干嘛要大包大揽?
但问题在于她赶时间啊。
航线都已经拿到手了,时刻表定下来很快的,她需要立刻清理出一百亩地,把她的巨型充气帐篷搭起来,然后赶紧卖货。
这帮人磨蹭一分钟,她就会损失一大笔钱。
她绝对不能忍受。
王潇要开口,那群村民突然间跟发现救星一样,激动地喊起来:“解放军同志,解放军同志来了。”
这还真是个大误会。
原来是因为卡车运输队的退伍兵们,身上都穿着迷彩服,故而被当成了在役士兵。
村民们脸色通红地围上来:“解放军同志,你们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唐一成都蒙圈了,到嘴边的道理愣是说不出来,就那么弱小可怜又无助地叫一堆大爷大娘围着,只差搓手手了。
还是王潇拯救了他,她挺身而出:“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你们要是信任咱们解放军战士的话,愿不愿意飞去江东看一下,飞机去,飞机回。如果你们觉得看到的让你们不满意的话,我们这边没二话,这地我们绝对不动,我们马上就搬走。”
孙副市长要疯了。
开什么玩笑?机场附近就这一大块空地。
其他地方他们即便能找出空地,但距离机场远了,外商往来不方便,还怎么愿意跑到他们萧州来批货?
他拼命地朝王潇使眼色,还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示意这人千万别激动,他们市政府是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的。
这事儿,本来就不是当官的欺负小老百姓。
可惜王潇不领情,反而再一次保证:“你们可以派代表过去,派20个人一块过去,让他们一起看看。只要不满意,我们这片立刻撤,找别的地方,一分钟都不会耽误。”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老支书先站出来:“我去,我不怕。”
他一出列,陆陆续续站出了二十来号人,个个都昂着脖子强调自己不怕。
结果他们这辈子都没坐过飞机,一上飞机,个个慌得不行,还有人在飞机上吐了起来,狼狈得要命。
乖乖隆地洞,难怪要县团级以上的干部才能坐飞机呢。这明显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坐得住的玩意儿。
可等到他们在将直门下了飞机,连原本因为严重晕机而惨不忍睹的倒霉蛋都迅速被转移了注意力。
天呐,这里是村庄吗?明明前面还能看见农田,但怎么这么热闹呢。
来来往往的,有黄头发、棕头发,还有红头发的洋鬼子。
他们的眼睛珠子有蓝的有绿的,也有灰的,瞧着有点吓人。
他们每个人都大包小裹,步履匆匆地朝机场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