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山不过片刻间,便停了下来,将人放下。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山,但是西边天际犹有火红的云霞。晚风清凉,扫去了白日的燥热,让人觉得舒服了不少。
眼前有条不宽的小河,漫天云霞将河水染成了橙红色,流动间就如同洒金碎玉一般。河水清清,流水潺潺,波光点点,空气弥漫着特有的水草香气。
红豆不由看得痴了。
她来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在天黑后到山上来过。每日里为生计忙忙碌碌,居然忽略了这般美景。
叶致远从后边环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对不起,红豆。今天,是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不对,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红豆轻哼,扭头避开了他。
叶致远叹了口气,转到她的面前,双手放在她的肩上,定定地看着她,“相信我一次。”
“你却不信我。”红豆垂眸轻声道。
“没有不信你。”叶致远道。
“你就是不信我!”
“真没有。”
……
这种对话,到底哪里不对了呢?
红豆忽然觉得好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怎么有一种看言情剧的感觉呢?自己还是女主角啊!
叶致远准确捕捉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心里舒了口气。既然笑了,就不再生自己的气了吧?
想了一想,还是要跟红豆把话说清楚的。
他之所以在中午听到韩如梅那件事情的时候如此火大,并不是因为怀疑了红豆的人品。他的火气,一来是红豆受到委屈的时候,自己却不能在她身边帮她挡住这样的侮辱,他认为这是自己的无能;二来便是觉得,这样的事情,红豆都不愿意跟自己说,是不是在她的心里,依旧没有拿自己当做可以依靠的人呢?
有了事情宁可自己扛着,也不让自己来分担,那么自己在她的心里,自己又究竟是个什么位置?
说来说去,叶致远觉得自己的心态只能够归为一个理由,那就是患得患失。红豆坚强,勇敢,并不同于一般的女子。她的好,肯定不止自己一个人看到。朱子熙,那个红豆的合伙人,每每看向红豆的时候,眼神中总是带着一种丝毫不加掩饰的欣赏。或许,以后红豆走向了更加宽广的天地,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那么自己,还能留住红豆的目光吗?
叶致远生平第一次,对自己没有信心了。
他心里恨自己不能随时守护在红豆身边以至于让人有机会欺侮她,面对红豆清澈的目光又觉得自己愧对红豆未婚夫这一个身份,所以只能选择将红豆送到家后落荒而逃。
过了这样一个下午,叶致远已经想明白了。红豆是自己的,也只能是自己的,任是谁,也不能把她从自己身边带走。她遇到的人再优秀又如何?朱子熙也好,以后的其他人也好,他叶致远又何曾逊色于他们?
红豆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他身上的气质完全变了。从前的叶致远,看上去面瘫冷淡,像座冰山一样,浑身上下带着一种战场上特有的杀伐之气。若是让红豆说,就是少了一丝人情味儿。现在的叶致远,却多了一种豁然,一种豪气。
两个人静静站在那里,对视良久,还是叶致远先打破了沉默。
“红豆……”他的手抚上她的秀发,平时清冷的眼中都是柔情,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些许笑意,俊美如神。
红豆居然看得呆了,直到他忍不住俯身含住了她的嘴唇,才回过神来。他的眼睛中都是小小的自己,红豆闭上眼睛,手臂却悄悄地环住了他的腰。
一个小小的矛盾,就这样在两个人的温情中化解了。
过了良久,红豆才抽了抽鼻子,闷声道:“以后,你有什么话要跟我明说,不许自己去胡乱猜测,也不准像今天这样丢下我。否则,我绝对不会再原谅你,也不会傻乎乎等着你回来。”
叶致远将她的头按在胸前,“我不会了,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他的心跳十分有力,就像在保证什么一样。红豆听着那咚咚的声音,觉得心底一片安和。
一个小小的矛盾,就在两个人的温情中化解了。
再说赵达家的出了门,就往村子里走去。这个时候还没开始割麦子,也是难得的清闲。村里到处都能瞧见吃完了晚饭出来纳凉的人,还有些性子比较急躁的,干脆端着碗坐在门口吃,见人过去就拿筷子点点碗让着“来吃点啊?”白天里怕热不出来的皮小子淘丫头们这会儿也撒开了满村子里跑,热闹的很。
赵达家的人缘不错,一路走过去不少人跟她打招呼。就有年纪相仿的笑着问道:“这一向也没见你来,今儿这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吧?”
“哎呦呦,哪年夏天我不出来?让你一说,倒像我多不合群似的。”赵达家的见了熟人也不好就走,只得停下来跟她说笑一番。
刚才说话的也不是别人,就是木匠老王头的媳妇杨氏。她年纪跟赵达家的相仿,也是个爱说爱笑的,因此跟赵达家的倒也能聊到一起去,这会儿,她正带着小孙子坐在门口纳凉。
“我说老妹子,怎么也不见你带着你那俩孙女出来逛逛啊?小孩子家家的,还是多见见人才行哪。”杨氏高声叫了大儿媳妇端水出来,又把一黄瓜递给赵达家的,“你家那个大孙女,今年也有十岁出头了吧?”
赵达家的接过黄瓜咬了一口,“可不是吗,今年虚岁十二了。不过这孩子生日小,要说周岁,才十岁半。”
“那也不小了,再过一两年,也就是相看人家的时候了。玉兰也是的,见天儿的把孩子拘在家里,也不出来见人。我就看见了一回,大概还是出去找红豆那丫头。远远瞧着,是个水灵孩子!”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达家的叹了口气,说道:“我家里那点事儿你们还不知道?当初我是瞎了眼,把玉兰许了那么远的人家,结果是俩眼一抹黑,孩子受了那么多年委屈,握着当妈的是一点不知。想起来啊,这会儿我这心里还刀扎似的难受!不瞒你们说,玉兰心思重,回来了,总怕别人说三道四,哪里还敢出来?”
“叫我说啊,玉兰想的也多了!”杨氏不以为然,“谁家孩子谁心疼,玉兰遇到那糟心的人家又不是她乐意的,这一和离,倒是好了,孩子们也不受委屈,谁爱说啥就说啥去。要是有那不长眼的当面说道,一个大耳瓜子抽上去,保管以后就好了。”
赵达家的苦笑,“你当谁都照你似的?”
杨氏看看周围没人,一拍小孙子的屁股让他进去找他娘玩,自己压低了声音问道:“倒要问问你,你们老两口子是怎么打算的?玉兰这样的年纪这样的人品,难道以后就守着几个孩子了?”
赵达家的听了,心里一动,忙也低声道:“这话怎么说?”
“哎,我这里盘算许久了,要不是跟你好,也不敢跟你提这个事儿。我说了,愿不愿意的你可不许恼我。”杨氏拉着赵达家的手,说道,“我们当家的在外村有个徒弟,也姓杨,算起来呢,也是我娘家那边儿的一个出了五服的侄子。这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爹,跟着寡母磕磕绊绊长大的。也娶过一房媳妇,可惜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没过了那道鬼门关。人家就都说了,我这侄子命硬……因此到现在也还没有续弦。前年他娘也没了,如今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赵达家的神色,见她并没有不豫之色,忙道:“我那侄子,人长得高高大大,也壮实。要说人性,最是忠厚不过了。不然,我也不敢给你说这话。当然,你要是觉得他确实命硬妨人,这话就当我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