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六点,楚南乐从沙发上醒来,他昨天两点多睡着了,KTV室内一片黑暗,屏幕浮动着没有信号的标志。
他坐起身子来,脖子酸痛,回过身子,夏云东坐在身后头低低地已经睡着了。
昨夜楚南乐一直枕在他的腿上睡去。
他顺着夏云东的脸往下看,某处鼓鼓囊囊地撑了起来,楚南乐红着脸,侧着头,先不去喊他。
另一边杨陵满脸泪痕地抱着曹诚的腰。
“真是一片混乱。”楚南乐轻声嘀咕,嘴角勾起来点儿笑意,心里又觉得有趣。
他摇动茶几上的手铃,清脆地响声在室内回荡,因回音而扩大,曹诚最早醒了过来,挣扎着发现腰上还拖着个大个子,半边身子都麻木了,他和楚南乐打个眼色,让他把杨陵拖开。
楚南乐没应他的目光,只管摇着铃,夏云东和杨陵昏昏悠悠地醒来,夏云东腾地站起来,擦擦嘴边的口水,拉了拉上衣,左右看看他们,心里有愧似的弯着腰,嘀嘀咕咕跑去厕所了。
杨陵抱着曹诚的腰际倒是软软乎乎睡地舒服,此时醒来自然地放开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将曹诚拉了起来。
六点多的清晨,室外还极为安静,学生党不爱早起,门口的店面自然也没有现在开店的觉悟。
四个人并着肩晃着回宿舍,路过早点摊随意吃点儿。
清晨很凉爽,大概是一天最舒适的时间,楚南乐酒没有喝太多,头不晕,又睡地比较足,此时也有了心思看看这晨起的校园。
校园安静,匆匆忙忙赶去图书馆占座上自习的学霸们已经行走在路上,叼着包子或者煎饼,手里一大捧书籍;路过树林时有个女孩儿口吐标准的美音英语,念念有词,声音不大,却如鸟雀的歌声般悦耳;快到宿舍经过艺术楼,练美声音阶的乐曲穿透了清晨的树林,浑厚又震慑……
早起是个很好的习惯。
楚南乐想。
宿醉的杨陵回到宿舍挨着床睡去了,曹诚一番洗漱也进了被窝,夏云东回自己的宿舍三个人还没起床,他干脆躲到了楚南乐那儿,冲了个冷水澡,坐在空了的床铺边上。
“要不,你换来我们宿舍吧。”楚南乐建议。
夏云东一脸愁色,犹豫了片刻:“算了吧,当初分好的宿舍。”
楚南乐也不劝他,空出来的床铺放东西挺方便的,如果是别人,他不会愿意让出去的,他去浴室洗脸刷牙,嘴里喊着牙刷跑出来整理行李,牙膏涂了一脸,快要滴了下去。
夏云东抽了张纸帮他擦了一下,楚南乐递给他感激地目光。
“唔得飞家……(我得回家)”
“回家干吗?”
“拿些衣服,东西没带够。”楚南乐吐了一嘴的泡沫,说完进浴室漱口了。出来换了干净衣服,脏衣服就扔进了盆里,“我回去了,你睡我床吧。”
夏云东感激,却只是趴着和他摆摆手,楚南乐看起来是个爱干净的,他床铺整洁地很,自己连干净衣服都没拿,可不好意思就这么睡上去。
楚南乐轻声关了门,到西门口等车。
阳光渐盛,又是一个艳阳天。
转了三班公交,他才顺利到了家,直线距离很短,但是怀兴市各个路段都在修路,他转公交转地快疯了,外面又热,还拖着个箱子,一脸的汗往下滴。
到了家,爬上三楼,敲门半天,还没有人应,楚南乐心里火起,平时他妈妈都在家的,毕竟是淘宝店主,半个月前他上学,老妈去进货了,怎么现在又没人。
他愤愤掏出钥匙,开了门,家里阵阵异味……
拖箱一扔,忍着呕吐的欲望跑去厨房,一份糊掉的红烧鱼摆着台子上已经长了霉斑,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将剩饭剩菜全部倒掉,扔进洗碗池里,泡水加消毒液。
扔了手套打开所有的窗户和抽气设施,卫生间洗衣机还堆着臭衣服。
楚南乐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家里跟不住人一样,不住人至少也只是落灰啊!不至于留了一堆垃圾吧。
楚南乐愤怒地将衣服全部摔进洗衣机,到了半袋洗衣粉,“嘭”地甩上盖子,按了开始,随它“嗡嗡嗡”地搅动起来。
他注意到里面还有一套他爸爸最贵的西装,心里一乐:“得,叫你衣服不洗,心疼死你!”
全部收拾停当了,已经下午两点多,看着蹭亮的木地板,楚南乐心里才爽快了点,躺在地板上摆了个“大”字,他已经累地发软,楚爸楚妈一直都没回来。
楚南乐心里掂量估计两个人又去“度蜜月”了!
说起来“度蜜月”,楚妈每年都要缠着楚爸陪她出去玩,美其名曰“度蜜月”,度个鬼啊,这都结婚二十多年了!楚爸居然乐呵呵地答应,年假全部度蜜月去了。
楚南乐想到这茬一肚子气,自己有事,他爸都会跟他说:“哎呀,儿砸,爹要被扣工钱了。”他妈喊楚爸时,都是一脸奴相地说:“好的,老婆。咱们走。”
亲儿子不如老婆的日常,就是这么地悲剧。
楚南乐休息好了,肚子咕噜咕噜地响,喊了个外卖,外卖小哥为难地说这个点,厨师师傅要下班了。
“啊!!!我快饿死了,我三天没吃了,对对对,就是那个小区三楼,你看我都是常客啊,求送一份。”
电话那段小哥劈啦啪啦地跑动声,问师傅:“您能再做一份吗?”
那边师傅吼着:“下班了,不做不做。”
楚南乐听见回声心里戚戚然,自己去做又想起来长了霉斑的鱼,一阵恶心,遂道:“小哥,要不你做吧!求求求求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