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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泠之无奈的默默把奉劝的好话吞到了肚子里。
薛妙烟和对方眉目传情,那叫一个热情,恨不得彼此贴到对方身上去。
这,让她的内心波澜起伏,让她的身子如坐针毡。
任谁都不想当碍事的,干脆把位置挪给那个男子算了。
可是男女不坐同席,她欲起身几次,都生生坐了回去。
数道火热的视线交缠在一起,这让她颇为无奈与心酸。
正在芒刺在背之时,突听得薛妙烟道:“你看,那谁家的子弟,正在往这边看。”
“肯定是在看你。”柳泠之看也不看,想也不想,一口咬定这个说法。
薛妙烟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么,他明明看的是你,那目光,如胶似漆。”
谁知薛妙烟非拉着她,逐一开始分析,然后悄悄目视着对方,悄声道:“你口味可真独特,居然喜欢这样的人,看不出来啊。那家伙从宴会开始,目光就没有不在你身上过。”
“你说的是谁?……”一缕不详的预感从心底升起,令她全身发毛。
薛妙烟微斜团扇,指着一个方向。
放眼看去哪个方向……
咦?
……那个方向坐着的,不是该死的李怀简么!
阴魂不散!
她头疼的扶额,悄悄借了团扇,尽力遏制着内心的咆哮。
这家伙还嫌害自己不够惨么?看自己作甚?
她忍不住嘴快,回薛妙烟:“我和他一清二白,犹若小葱拌豆腐。”说着,摇着团扇,掩住大半面孔,挡住李怀简的目光,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蓝衣的姑娘心思机灵,耸肩,道:“你居然喜欢小孩子,好独特的品味,这少年是比你小的吧……”
忽略掉前半句话:“应该只小一点。”柳泠之回应道,镇定的举起杯盏便喝,翠峰银针的香气萦绕,令人心沁神怡。
开什么玩笑?自己还会再重复前世的错误,喜欢李怀简?
薛妙烟叹了口气,幽幽低声唱到:“可叹:还君明珠双泪垂——何不相逢未嫁时……灯儿昏黄,乍冷冷地风吹,忒楞楞的晃……我也是那心字烧灰,眼见他自打门前当日过;可叹一腔深情,皆作了滚滚东流逝水!…”
“妾身羞愧……有负君心,唉,这怨侣元是,黄粱梦醒!”
她像模像样捏着鼻子,在这里唱着曲儿,还颇有台上青衣的唱腔,神态惟妙惟肖。
只是这随意唱的词乱七八糟,而且毫无道理可言。
李怀简见她看了自己一眼,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清泉。
唔,其实小孩子笑起来还挺清澈单纯的,眸子里像是没有名利、欲望之纷杂的东西。
可惜呢,好苗子也会长歪的。
她才不要每次都吊死在同一棵树上。
她开始回击薛妙烟:“你品味才很独特,居然看上那个簪缨子弟。”
说罢,余光扫向对面桌旁,手拿一枝花的男子:“还说对方门第高华,我看是暴发户做派。做的时候脊背不端正,总是在贼眉鼠眼的东张西望,面容形似街上泼皮赌棍。”
“……”薛妙烟仔细盯着对方看了看,怎么也看不出来“贼眉鼠眼”四个字来,她没好气道:“不都说了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指不定今天我刚喜欢了他,马上第二天就觉得不合适,从此分道扬镳。”
甚妙,甚妙。
柳泠之看着她继续与那个纨绔眉来眼去。
而宴席上各家的小姐在不断暗送秋波,此情此景,简直如同月老面前求姻缘的庙会,热闹非凡。而皇帝亦是心满意足的,高兴地喝着酒,和自己的爱妃说话。
唔,看起来他很舒适闲惬,应该是因为收回镇南王手中兵权之故。
而淑妃旁坐着的李怀简,此时正看着自己,目光茫然。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