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泠之冷冷的看着阿会。
阿会的表情伪装的很真实,只是因为太过真实了,所以才显得更加不真实起来,画蛇添足,反而更加让人产生了怀疑。
尤其是在惊慌的神色下,眼底蕴育的那一抹稍纵即逝的庆幸。
阿会在庆幸什么?庆幸自己所做的事,没有被发现?
庆幸自己逃过了众人的怀疑?
过多的疑点,让案情变得复杂。可复杂不过的,只是人心的欲望与贪婪罢了。
“阿会!你告诉全场的人,你无罪!”柳泠之命令道。
阿会惊愕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位公主,才意识到,最难对付的,不是大理寺卿韩朗,也不是太学馆的宋殷,更不是薛妙烟,而是柳泠之。
眼前的公主,有着超乎自己年龄的目光,十四岁的身躯下,像是被强行塞进了四十岁的魂魄。
柳泠之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不太像是这个年纪所能有的……
她底气不足,却只能硬着头皮,大声道:“公主,我清清白白,从未干过伤天害理之事。”
柳泠之要的,就是她说这一句话时的表情。
阿会的表情看似很正常,可当她说话的时候,眉尾不自觉地上挑,眼底虽无波澜起伏,但是——她的手却不自觉地触碰着袖子,眼睛朝下看。
这是说谎者拥有的,最明显的变化。
心虚让阿会的表情有些微的不自然,而这些微的不自然,便是阿会亦有隐情。
“阿会!”柳泠之高声喝道,质问:“你为何杀死阿莲?为何要勾结冯内侍,将阿莲推入风荷院的池塘里去!”
韩朗面色一变再变,宋殷则坐在椅子上,微微笑了起来。
其余的人皆惊了一跳。
难不成是阿会杀死了阿莲和安乐公主?
这案情……真是扑朔迷离啊。
阿会不住地磕头,冷汗一颗颗往下滚落。
匍匐片刻,她终于交代了所有事。
阿会入宫,是冯内侍有意为之。阿会便是冯内侍在宫中的爪牙,专门铲除一切不利因素。
冯内侍没料到阿莲居然敢毒杀安乐公主李晚,心下惧怕。谋杀皇嗣,要处以凌迟之刑,他贪生怕死,担心此事会落到自己头上算账。阿莲这个女人极其精明图利,为了前途和活命,什么都能做出来,指不定会指认他为主犯,自己便可成为从犯而活命。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死阿莲,让众人皆以为阿莲是毒害李晚后,畏罪自杀。
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又有谁会深究一个名为阿莲的普通宫人之死?
冯内侍本以为选年纪小的宫女为羽翼,便于控制。却没料到,年纪小的人,一般都不怎么会说谎。
他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却算漏了阿会尽管由自己一手栽培,却总归是一个小姑娘,不能谋大事这一环。
阿会被她这么一唬弄,果然倒米一样交代了一切。
事情既然已经水落石出,当然要把真正的犯人扔进大牢里去坐冷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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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
待将阿会关入牢内,韩朗方发现天牢中居然有人劫狱了!
玉容和看守的狱卒都被点了穴道,昏迷过去。
而旁边牢房里,只跑了一个囚犯,就是玉容隔壁那个黑衣的年轻男子,“桃花风流”奉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