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柳家对皇室不利,那么她就是先被用来试刀的旗子。
柳泠之冷笑,若不是最后才认清了李怀简……
提到“李怀简”这个名字,她突地心中一痛,仿佛有人用最细密的针一阵阵戳进了她的心窝。
若不是李怀简的背叛,若不是李怀简的猜忌,自己的父亲不至于郁郁而终,她也不会被当做一枚棋子,被迫和亲。
前世泠之那样相信李怀简,却眼睁睁地看着他下令将自己紧闭在空殿之中。
李怀简本是不受宠的皇子,而她亦是皇帝的眼中钉。自那年一见,多年陪伴,她渐渐喜欢上了怀简。
深宫中的两个孩子,彼此成为依靠,她是那样喜欢着对方。
皇帝设宴,她因为风寒卧床而未赴宴,李怀简回来时一脸失魂落魄,对她黯然道:“皇姐,我想成为父皇那样的人。”
泠之是如此喜欢他,喜欢到为他东奔西走,来成全他登上太子之位,直至他登上大宝,成为九五之尊。
可谁想他回报泠之的,却是柳家谋反的罪状,末尾是一句:“念其有功,开恩,夷三族。”
她知道两人是名义上的姐弟,这种名义上的关系注定在宫中成为禁忌。
所以柳泠之一直在容忍,对他纳妃纳妾的行为熟视无睹。
当她在柳家被灭门的信息后,冲入大殿,却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她最爱的人,正搂着色若春花的美人饮酒,目光里全是得意。
“为什么,阿简?”她厉声质问道,歇斯底里地喊叫。
李怀简怜悯的神色浮现在脸上,略带鄙弃。
这一举动,足以让她明白,他是害怕柳家坐大,更害怕这份禁忌的爱恋被世人知晓,所以想要所有知情者消失。
那滔天的熊熊大火燃起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亲族的幽魂,齐齐尖叫着,漂浮在空中对她凄喊:“都是你害的!”
李怀简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可是她在死前才想到,
是李怀简亲口说,要她死,要斩草除根,要杀死柳家每一个人。
只因她姓柳,而非真正的皇亲国戚。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帝王的猜忌,不容地任何人反驳。即使她自幼与他长大,即使她为李怀简用尽一切手段。可那又有什么用?
前世为他设计,却落得个死去的下场。
李怀简却尚不放心,还要放一把火,将她烧成飞灰不可。多么心狠手辣,不愧是帝王家……
此世,她定不能重蹈覆辙,助纣为虐!
而因为她的这份不该有的,被利用的爱恋,拖入了燕逢秋。
她浑身打着冷战,告诉自己尽快镇定下来,去慢慢面对以后该发生的事情,再也不要为他人做了嫁衣。
“你怎么了,心神不宁?”燕逢秋的声音静悄悄的,在她耳边响起。
她随即回神,充满歉意地笑道:“抱歉啊,我又走神了。”
她虽是名义上的公主,却和一些较熟的朋友间,并不是很注重礼节,没有什么公主架子。
若是仗势欺人,怕是会死得更早——皇帝绝不会容忍她有公主的派头。
日光晒得眼睛刺痛,她兀自有些头晕,问道:“这是晃眼的夏天吗?”
前世种种分外清晰起来——
设计利用燕逢秋,使他因为刻意的设计和欺骗被卷入漩涡。
燕逢秋一愣,低笑道:“你看,你睡糊涂了。”
他将手放在柳泠之眼前,在空里扇了几下,又掐下柳枝一截,在泠之面前晃悠,作出鬼脸。
泠之被他逗得噗嗤一笑,眉眼弯弯,溢满了喜悦之情,同时却又升起一股内疚和挣扎。
毕竟燕家是因为李怀简,才……
“你怎么和只猴子似的?”她一本正经地问,尽力去揣摩自己当时年幼无知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