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师兄为何这把年纪,依然无心儿女情长呢?
嗯……大师兄琢磨琢磨,低低一笑,打了个趣,因为有凯枫在,所以无心。
张凯枫抚弄他发丝的手忽然就停了,随即又攥紧了。
那我现在长大了,已经可以自己生活了,师兄应该可以放心了。
大师兄似乎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声音都带着笑,你这傻小子,你就是长到八十,师兄也放不得心。
师兄?
睡吧,你这小子,怕是生下来就克师兄。
大师兄摇摇头不再说,闭上眼准备就寝,身侧张凯枫就抱了过来,这么大了睡觉怎的还这黏人。
张凯枫低声说了句话,我也不放心师兄。
偏的大师兄听见了,不放心什么?
张凯枫也不说了,只说,只有我才能照顾好师兄。
好小子,师兄可不曾教过你自夸的本事。
张凯枫老大不乐意,师兄这次来江南,都没夸过我,还不让我自夸,我不高兴。
好好,夸的夸的,大师兄摸摸他的脑袋,止不住的笑意从眉梢到眼角,凯枫长大了,懂事了许多,剑法大有长进,做饭也更好吃了,师兄很高兴。
还有呢?
怎的还有?
哼!
傻小子,怎么都不体谅师兄上了年纪,脑筋不灵光了。
胡说,师兄明明还年轻,张凯枫磨蹭磨蹭,就钻进了大师兄怀里,念叨个没完,师兄也不夸我长得结实了,可以保护师兄了。
大师兄一听,笑的胸膛都起伏两下,凯枫以后成家立业,会有需要保护的人的。
张凯枫伏在大师兄的胸膛,静静地听那里边的心跳,大师兄的温度很暖,一点不像他的性子那样清冷,他以前从未想过这样长远的问题,然而当他和天井里那棵桂树一起慢慢长大,那棵桂树追逐着日月之光,就像他长久以来追逐着大师兄的脚步,若他此生只能有一个心愿,那便是有朝一日能与大师兄并肩相伴,走一样的路,看一样的风光。
他到今日才明白大师兄对他而言,并非师兄。
张凯枫的安静让大师兄以为他入眠了,拍着他的背笑着念了句傻小子,搂着睡了。
张凯枫轻轻睁开眼,视线里对着大师兄的脸,大师兄熟睡的模样他已看过千百回,可他却是头一回这样心有悸动,以前和小公子偷翻先生的诗经,长大些了和西林抄抄情诗,他问看着这些你们有没有想起过什么人啊?小公子老实地摇摇头,西林说张大头家养的大黄算吗?完了小公子也好奇,好奇张凯枫都想的谁,西林剥着橘子往嘴里塞,一脸的明白事理,还用问,肯定是陆师兄啊。
为什么啊?
我觉得陆师兄可能是他娘,所以他长这么大还不断奶。
那时候不懂,也无心猜测,后来懂了,却很难过。
师兄只怕一辈子都将他当成孩子来看了。
凯枫,怎的还不睡?
就睡了,师兄也睡吧。
好。
张凯枫定定地看他一眼,忽然偏过头往他脸颊一亲,快睡吧。
大师兄一个激灵,眼睛突的一睁,醒了。
天将破晓,张凯枫刚刚睡着。
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