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头一看小杨桃喜欢得不行,眉开眼笑的,也是高兴,让小杨桃挑了个喜欢的,自己跟着拿了一个,低下身问多少钱。
卖花灯的悄悄抬个脸,可把张大头吓了一跳。
他的个奶奶诶,这哪是什么卖花灯的,就是小公子呀!
只是这厢摘了平日里的发冠,顶着斗笠套身蓑衣,若不近看,一时半会还真认不出来。
小公子低声笑笑,压着嗓子说话,嘿,十文钱。
张大头隐隐有些明白了,感动坏了,险些流泪。
拿钱的时候小公子小小声叮了句,快走吧,船在前面。
张大头破天荒开了回窍,说河边放花灯漂不太远,不如坐船到河中央放。
小杨桃一听,连连说好。
张大头带着她往前走,走了几十步果不然有条小船停在河边,船尾坐着个人,一瞧张大头就乐坏了。
学堂里就属张凯枫坐得最直了。
船家,船还走吗?
你要去哪?
不去哪,就游河。
那上来吧。
岸低船高,张大头理所当然牵到了小杨桃的手,拉她一把,俩人一块坐在了船头。
船舱上吊了串风铃,一动就发出声音,悦耳动听,清风皓月,夜色清幽,小河微波荡漾,仿佛在月下熠熠生辉,小杨桃小心翼翼地将花灯点了,待到河中央,托着轻轻往河面上一放。
张大头有样学样,小杨桃放灯他也放,小杨桃冲他笑他也笑。
张大头觉着啊,他有这群朋友真好。
放了花灯,游了遍河,上岸时又拉了把手,掏钱时趁小杨桃不注意,张大头悄悄和张凯枫说了谢谢,张凯枫嘴角一扬,在月色里是寻常少年比不得的神采飞扬,快去姻缘树,麻利点。
姻缘树有何奇妙呢,倒也不神奇,只是西林早已经在那支了个小摊,等候多时了,远远看见张大头来了,忙不迭开始吆喝。
这位少爷,买些东西给你喜欢的姑娘吧!
小杨桃顿时红了脸,躲在了张大头的身后,张大头定睛一看,肚皮都快破了。
小杨桃认不出来,他可认得,难为西林一副男孩子的打扮,脸上糊了块狗皮膏药,还贴了颗大痣。
摊子上都是些值不大多钱的小玩意,绣花荷包,珠花挂坠,五花八门,张大头挑来挑去,最终挑了把牛角梳出来。
张大头结结巴巴说了句,希、希望你每天都能用、用它梳头…
每天都能想起我到底没说出来,西林差点翻个白眼。
小杨桃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忽然就笑了,笑得可甜,把梳子接了收好,点着头认真道,我会的。
张大头铺着纸,研着磨,现在就得写啊?
你怎么这么啰嗦,她快来了,赶紧写了放她抽屉里。
可是,我想不出来写什么!
算了算了没时间了,我念个你抄。
好、好。
张凯枫站起来,原地踱两步,有了!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蒹…葭…苍…苍…张大头听着,一个字一个字写上。
所谓伊人,在水一……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