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师兄跟我一起去,不就万事大吉了?
你舍得啊?
张凯枫没听明白,啊了一声。
小公子一脸不可思议,陆师兄担心你舍不得你去,你还舍得他跟你去涉险噢?
张凯枫无言,他还真是没想过这问题。
我知道你厉害,陆师兄也厉害,可是先生不是说了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怎么知道你和陆师兄就能打遍北溟无敌手啊?
这……张凯枫一寻思,小公子说的似乎不无道理。
小公子还没说完呢,再说了,你才几岁啊,陆师兄多少岁了,人家常年在外的,不比你有眼界有见识啊?人肯定是去过北溟,知道那的东西不好惹,所以拦着你啊。
张凯枫躺不住了,坐起来,我怎么就不见你替你爹说过这么多话啊?
我爹他不讲理啊!陆师兄又不像我爹,他讲理,那肯定就是你不对,也就你还觉得伤心难过,我看陆师兄没准比你还伤心难过,多大点事呀真是,我都不明白你钻什么牛角尖。
张凯枫琢磨小公子这一番话,道理不能说没有,他也确实有点儿和大师兄抬杠,可他只是不明白,北溟到底有什么东西让大师兄这样忌惮。
也许是他还年轻,不知道天高地厚,那股子年少猖狂才刚刚开始,但他并不想让大师兄因为自己而不开心。
若只能在北溟和让大师兄高兴里二取一,那他肯定还是要后者的。
只是他打心底里想去北溟,想和大师兄高高兴兴去。
小公子看张凯枫不说话,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在闷闷不乐个什么,推了推他胳膊,说,喂,说起来陆师兄要去哪里?
什么?
我来的时候看见他收拾东西出门呢。
张凯枫一吓,那些焦虑的忧伤的矫情的不矫情的情绪立马都缩回去了,你别唬我。
骗你做什么啦,我来这就是为了问你,谁知道跟你聊上了就忘、诶你去哪啊?!
大师兄还坐在院里和自己下棋,一串师兄师兄师兄突然破门而入,他还没反应过来,大门就给推开了,张凯枫跟火烧屁股了似的窜进来,看见他又愣了。
大师兄见他神色慌张,顿时有些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师兄你……你不是走了……
走?我几时说要走?
张凯枫隐隐明白他是中了小公子的把戏了。
这个楼半书!要吓死他呀!
凯枫?
张凯枫回神了,神情复杂,平着一路赶急的喘息,默不作声将门关上,不敢看大师兄。
大师兄见状,以为他还在同自己怄气,便没再说话,坐回去接着下他的棋。
刚抓了粒棋子儿,对面就多了个人,抬眼一看,张凯枫坐下了。
师兄……
北溟的事不用再提了。
我肚子饿了。
……
大师兄有些怔愣,子儿都不知道往哪里下了。
张凯枫伸手握住大师兄的掌心,如同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一度难以平静。
不去就不去了,师兄你不能丢下我。
你在说什么傻话?
肚子饿,要吃饭。
大师兄把棋子儿放下,依然是平日那样温和的面孔,那师兄给你做,你想吃什么?
张凯枫就知道大师兄此刻心里一定是高兴的。
要吃好多,鸡鸭鱼肉,青菜虾蟹,样样都要。
大师兄果不然就笑了,起身要进厨房。
张凯枫看见那条发带牢牢地系在大师兄脑后,两颗绿珠缠在头发里若隐若现。
张凯枫忽然觉得自己傻透了。
天下之大,何以非北溟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