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一场虚无縹緲的梦吗?”
少女耐心的听完了土木圣女的全部发言,还是有些诧异。
“那不然呢?支撑人继续走下去的,只需要一个信念,神諭肯定是不顶用了,而能够让我发自內心相信的,也只有这场梦了。”
或许是今天说的话太多了,康斯坦丝也有一些敞开心扉大胆说的感觉。
“或许这个理由对於其他人来说很荒唐,但对於我来讲足够了,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外面洪水滔天,而由我筑起的墙成了能阻截洪水的关键,那么我会感谢过去的每一天的自己,如果我没有这么坚持下去的话,恐怕会陷入一辈子的悔恨吧。”
普通人的梦可以不当回事,但圣女的梦不行,作为神明的代行者,圣女的每一场梦都有可能是关於未来的预知梦,说不定,康斯坦丝的那场梦就是岩之神託梦给他下达的特殊神諭呢。
“我明白了,那么接下来这件事由我自己来处理,实在万不得已……”
“若真到了那个地步,我自会出手,毕竟这里是我族世代守护的土地。”
“那关於你那位伴龙娘校长的处理……”
“你看著办,要杀要剐全由你自己来把握,其他的就不关我的事了。”
康斯坦丝脸上的表情很是冷静,完全给人一种能够担负重任做大事的感觉,做完这些,她推门就准备离去,却再一次被塞伦安叫住了。
“又怎么了?”
“康斯坦丝殿下若要离去的话,我已经没有理由阻拦了,就是在离开之前,殿下,可否把我的圣剑还回来呢?”
银髮少女强压著抽搐的嘴角,总觉得这位浓眉大眼的同事也不是满脑子里只有筑墙的一根筋嘛……
外面寒风滚滚,抱著圣剑的康斯坦丝有些不情愿的裹紧了外套。
“那个突然觉得你的圣剑供暖的效果比我的要好,看在都是圣女的份上,要不借我几天?实在不行,我把我家的大傢伙……”
“不行!”
塞伦安严词拒绝。
不提供有效帮助,还想把自己的圣剑顺走,天底下哪有那么美的事,至於对方的圣剑,得了吧,那柄拎起来差点比她人都大的重剑还是留给某位土木圣女自己耍吧。
就这样,堂堂岩之圣女,康斯坦斯只能捨弃温暖体贴的“野”,抱著自家硬邦邦的铁疙瘩,孤零零的消失在鹅毛大雪之中……
康斯坦丝离开了,宿舍內顿时冷清了许多,塞伦安抱著自家圣剑,素手下意识的轻抚剑神,清澈的剑面倒映出少女如今的容貌,让她的眸光渐渐沉了下去。
安静下来之后,终於能自顾自地思考一会儿了。
塞伦安抱著【和平】圣剑,坐在床沿,背靠著冰冷的墙壁,任由剑身上流淌出的温润青蓝色光芒,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浸入她的四肢百骸,抚慰著每一丝疲惫,补充著每一分消耗。
她的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摇曳的烛火上,思绪却迅速回溯著这个漫长而惊心动魄的夜晚。
今天一晚上发生的事,还真是……不少。
两道至关重要的血脉分身,血族西格利德与精灵伊芙琳,奉命前往生命禁区深处探查。结果中途遭遇意外,似乎与某种强大的力量发生了激烈衝突,以至於回归时都处於严重损耗甚至濒临崩溃的状態。
更关键的是,她们在途中竟然还遇到了那只白龙拦路阻挡,虽然分身记忆共享时信息有些模糊和碎片化,但白龙这个意象,本身就足够引人深思,尤其是在刚刚確认了刺杀者身上带有“不纯龙息”之后……
而自己这边,本体更是状况频出。先是莫名受到暗之圣女薇塔丝的【隱秘】权柄影响,一条极其重要的血脉被强行“遗忘”,存在被“抹除”,导致自身状態骤然虚弱,甚至引发了剧烈的精神痛苦。
紧接著,就在这最虚弱、警惕性却不得不高度集中的时刻,竟然遭到了刺杀,那个隱藏在阴影中的存在,时机把握得堪称毒辣。
刺杀虽然未能成功,自己也凭藉多重准备和突然展现的“圣骑士形態”化险为夷,但不可否认,那番对峙与周旋,无论是精神上的高度紧绷,还是力量上的对抗与威慑,都让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几乎见底。
最后,则是与康斯坦丝长达半夜的交谈、试探、合作乃至最后的坦诚相对。
从分析血脉缺失,到尝试用【岁月】权柄追溯,再到不得已的“坦诚相见”,最后是对北境局势、对爱丽丝德拉、对艾恩维尔家族筑墙之谜的深入探討……这其中消耗的心力,绝不亚於一场高强度的战斗。
血脉、肉体、精神……今晚的消耗是全方位的、巨大的。
如果不是有圣剑在手,能够源源不断地提供最精纯、最契合的生命与和平之力进行补充和滋养,她恐怕连维持清醒思考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