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传有古木老阁一所，立于市集之隅，门牌木匾置于上，上题字曰：经年阁。

此间店铺，常闭门无客。每二十年一开张，售珍宝古物，然开张二十年，再次闭门。

曾有人云，店主为一红衣女子，裙纹金鲤，貌可倾城，岁岁年年，容貌不改，疑为妖邪。

又有云，店家非一人，皆为原店主之后，所以得以长久不变。

遂常有文人侠客来此，愿睹其真容，却常败兴而归。

时长日久，渐渐泯然，终无人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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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已中升。月下本该寂静无声，而人间此刻却正被歌舞烟火所笼罩。

姹紫嫣红地百花在盏盏灯火之中显得分外媚艳，穿于灯花迷离之间的人，多是三两成群，男女纷杂，嬉笑不止。

灯畔溪河漫流，缀着岸边船舟上的灯饰倒影，舟中人或饮酒谈笑，或轻歌曼舞。

正是人间上元时。

星光自是比不过灯花璀璨，黯淡了连着皎月都有了一丝倦色。

许久便近了天明。月束了月光，化成一缕银丝向着灯火阑珊之地照去，就暗暗退了颜色。

这缕银光，漫进了市集之隅的古木深阁，把那个端坐于铜镜前的女子笼罩了进去。

女子身子一颤，身上那大红锦裙上的金鲤之纹闪了一闪。

那女子容貌倾国不假，苍白的脸上乌目清清，唇瓣艳红，却一脸的呆滞，眸眼望着那镜中美艳的身影，好似丢了魂。

她的身后，一口不知是瓷是玉制的白缸里，清水漾着，尚泛着微涟。

突然，昏暗的屋子骤然亮起。

轻巧的脚步声伴着木板吱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位少女的娇笑声。

“一个人呆坐着干嘛呢，也不点灯，成心想装鬼吓人吗？”

女子一愣，空眸一动，随机转身，看向那个粉面桃衣的少女，朱唇一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是语塞了。

少女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笑着。

突然，一滴泪划过少女红红的面颊。

“湘姐姐……湘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她突然一下上前，抱住了红衣女子，埋进脸哭了起来。

湘没有半分惊诧，只是伸了苍白修长的手抚了抚少女的乌发，低了脸，强忍许久，终也落下泪来。

“袖儿，好久不见。”

两人哭了半晌。袖儿红着眼坐了下来，看着湘那刚被自己蹂躏过的锦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湘姐姐，你何时醒的，袖儿来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