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珏看她一副听不见看不见的样子也不再多说。
宋玉娉的病房在最顶楼,刚出电梯周尤一眼就看见站在楼道窗子边的毕颜,毕颜像是意识到了转过头看到了她,这大概就是女人之间的独特气息。毕颜的脸色马上就垮了下来,周尤忍不住想,毕家对她而言真是个龙潭虎穴。
“不是这么有骨气吗?现在还不是舔着脸回来了,周尤,你忘了自己姓什么是不是?”在她身上,毕颜从来就不知道客气是什么东西。
周尤不喜欢跟人吵架,但她也不能动手,这些话毕颜不知道对她说了好多次,再难听的不是没听过,干脆当做没有听到,当包子算了。
毕珏敛了一下眉,轻斥了一句,“颜颜。”
“本来就是,她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难不成外面混不下去了,又回来勾引你?”毕颜明知道是毕珏打电话叫她回来,但是一看见她就一阵厌恶。
听见这两个字,毕珏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正想开口,刚从病房里出来的毕庭元就先开了口。
“颜颜,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阿姨正在里面休息。周尤你这么多年没有回来了,进来看看你妈妈。”
毕颜心不甘的住了口,恨恨盯了她两眼。周尤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家人,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她大概上辈子杀了毕颜全家才让她这么恨她。
周尤径直走了进去懒得说什么,她很庆幸自己已经没有和他们同处于一个屋檐下,不然总担心有一天自己会趁着夜黑风高把毕颜给掐死了。
“你回来了。”
周尤站在离她一米处静静的看着他,这些年来毕家应该对她很好,一个女人的美丽来自于身后家庭,毕庭元给了她想要的家,所以她看起来依旧如她离开的时候,好像中间的几年对她完全没有影响。以前她和周子傅没有离婚时,宋玉娉像是一个玻璃瓶,外表光滑透亮,但是一下子就看出了她没有心,摸上去凉透了。现在她像是碧玉,外表的美算是真正从内里透了出来,温润抚人。
周尤心里面有丝心酸,她见过周子傅对她的好,周子傅处处迁就她,就算知道她不喜亲近自己也从来没有她说过重话,但是如珠如宝的爱了十年,最后还是没有留得住。周尤后来知道实情后一直在想,究竟有几个男人能够做到她父亲那一步,连自己妻子遇到了初恋情人要求离婚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周尤知道后也没有恨过宋玉娉,不是她善良,而是周子傅在独自抚养她的这几年不断的告诉她,不要怪自己的母亲,她也有自己的难处。
她记得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周子傅破了一个大案,和警队的人喝了很多酒,回到家后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抱着她哭的不能自抑,嘴里一直跟她说对不起,她一直不明白原因,后来大概能猜到,在周子傅这个痴情男人眼里,妻子对女儿的冷淡完全是因为自己,周尤虽然长相偏向宋玉娉,但是性格跟周子傅像了个十足十。
周尤却是感激的,周子傅没有留住爱的女人,周尤也没有能留住最爱自己的父亲,宋玉娉忘了周子傅,她却能够用这种方式记住他。
“怎么不说话?”宋玉娉眼光从书上移开看了她一眼。
“您好些了吗?”周尤别别扭扭的开口。
“出去几年连妈都不叫了吗?”宋玉娉放下书语气冷淡。
周尤有些丧气,她以前就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现在在外面呆了几年,连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了。
“算了,”宋玉娉端起一旁的水浅浅喝了一口,“你毕业了吧,以后准备做些什么?”
从警官学院毕业还能做些什么?周尤眼光四处看了看,不想惹她生气。
“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你直接去你毕叔的公司吧。”
隔了好一会儿,周尤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自己掌心被自己下意思的一下掐的生疼,她真的是跟周子傅一样的傻瓜。
“看您精神很好,我就先走了。”周尤胡乱的朝她点了个头转身就走,死死的压住自己心里那股难受。
“我不会允许你做警察的,死了那条心吧。”宋玉娉丝毫不管她的反应,平平静静的开口说道。
周尤的手停在门把上,顿了一下第一次用同样的语气回了她,“你以为你是我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