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精锐披甲武士都成了肉泥,你指望一群拿着竹枪的农夫能翻盘?
“将军大人……”日野有光终于开口:
“细川大人死了,山名大人也折在里面了。京都剩下的兵马,连凑出一千人都难。您觉得……那些大名,还会听您的吗?”
“他们敢不听!”足利义满松开手,挥舞着手里的太刀,砍断了旁边的烛台:“老衲是征夷大将军!是法皇!这天下是老衲的!”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蜡烛滚落在地上的轻响。
周围那些原本唯唯诺诺的家督们,此刻虽然还低着头,但他们的手,都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腰间肋差的刀柄上。
那种眼神,日野有光太熟悉了。
那是饿了许久的狼,在打量一头已经断了腿、流干了血的老老虎。
他们在估算,从哪里下口,肉最肥,血最热。
足利义满还在咆哮,但他的声音在大殿的回音里,显得那么空洞,那么虚张声势。
日野有光悄悄退后半步,半个身子隐入黑暗中。
既然船要沉了,聪明人就该把那个凿船的人扔下去,自己踩着他的尸体上岸。
……
京都城外三里,明军神机营大帐。
蓝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哥,这雨下得没完没了,京都那破下水道估计早堵了。咱们要是这时候进城,怕是要踩一脚屎。”
“要我说,也别等他们那帮人醒过闷儿来了。直接把那三十门‘没良心炮’拉上来,对着那座全是木头搭的皇居轰一轮。一把火烧个干净,咱们进去也省事儿。”
大帐正中央,蓝春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倭寇尸体上搜出来的“大明通宝”——那是假币,做工粗糙得很。
他面前的案几上,摊开着一张大内义弘手绘的《京都布防图》。
听到蓝斌的话,蓝春指尖一弹,那枚假币在空中翻了个花,“叮”的一声脆响,落在地图上那个标着“皇居”的红点上。
“轰平了容易,费不了几斤火药。但不是现在。”
“老二,你是猪脑子?”蓝春瞥了弟弟一眼:
“殿下临行前怎么交代的?这倭国,杀人是手段,不是目的。要是把人都杀光了,谁给咱们下矿井?“
”难道让你神机营的弟兄们把枪一扔,自个儿去挖煤?”
他点了点地图上的皇居位置:
“那个所谓的‘天皇’,就是个好用的印章。留着他,让他签几份‘自古以来’、‘天经地义’的卖身契,承认咱们大明对这里的‘指导权’和‘开发权’,比咱们自个儿喊破嗓子都管用。”
“这就叫——以倭制倭。”
蓝春一脸鄙视:“以后这里产的每一两银子,咱们大明要拿走九钱,剩下一钱赏给这帮听话的狗,让他们为了这一钱银子,去咬死那些不听话的。这才是长久买卖。”
“麻烦。”蓝斌撇撇嘴,“咔嚓”一声把枪膛合上:“你就说啥时候开火吧,弟兄们枪管子都凉了。”
“报——!!!”
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大内义弘浑身湿透,脸上却堆满谄媚笑容。
他手里捧着个红木匣子,弯腰弯得恨不得把脸贴到裤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