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阿酒还不回话,重华神君故意弯了弯腰身,意欲将地上的封条捡起来。
阿酒当即应答:“我自然愿意同上神下山,师傅托梦没说他在哪里,刚听到能跟上神一起,我一时过于开心了。”说完,阿酒不禁抽动了两下嘴角。
闻言,重华神君颇为受用,直接召唤了自己的坐骑。
不多时,天际竟是缓缓飞来一只白泽神兽。
浑身雪白,两只大眼忽闪忽闪发光似的,而后动作轻盈的落在了前面不远处的青草道上。
“上去。”重华神君对着阿酒勾魂一笑。
只是,阿酒看看重华神君,又看了看白泽神兽……
有些魔怔,问道:“上神,你是要把白泽借给我当坐骑?”
“吼——”谁知白泽神兽二话不说,闪身将阿酒顶得抛上天去,而后再稳稳接住了她。
这下,阿酒也顾不得什么,连忙搂紧了白泽神兽,死死趴在了它的背上。
重华神君一愣,心道:白泽神兽气性大得很,还经常同他闹别扭,怎么这般亲昵阿酒,瞧把它给激动的。
想到这,重华神君不禁长叹,暗骂了一句“见色忘义”就没有多想。
随即踏云在前,白泽神兽则立即跟在了他身后。
“上神,我们这是去哪?”阿酒看着越来越小的三清观,后知后觉,自己真的是从天机宫出来了。
重华神君回答:“鬼道。”
在封魔塔关了三百年的仙魔,最易失去神识,而六道之中,唯鬼道最会吸附这类失去神识的仙魔。
念此,阿酒明白过来后,心下不由得一震。
所谓的失去神识,就是失去记忆,不再拥有,抑或拘泥于寥寥的零星记忆。
重华神君顿了会,神情略显严肃,没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脸,他叮嘱道:“鬼道又曰换魂道。切记——不要与人搭话,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的确,鬼道素有换魂之说,所以误入鬼道,不可搭话,不可相信自己的眼睛。
说来也是可怜,一般停滞鬼道的都是些心怀怨殆导致入不了轮回道,而这些里面很多都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而是为人时,受过太多不平,最后饮恨而终。
有曰:今生的最恶之人,前世的最屈之人。这些鬼魂执念过深,怨气不散,这才百年间的被困在一处。
当重华神君带着阿酒最终到达了鬼道,眼前的景象却是让阿酒微微吃了一惊,所谓的鬼道竟不是想象中的只一条长长的清幽曲径,反而是一座城。
空城。
城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鬼道”。
但“鬼”与“道”二字之间间隔颇大,似乎本应还有其他字,只是今时今日是不可得知了。
另外,城门虽是洞开,却是犹如一片混沌的雾团汇在城门口一般,根本看不见城中如何。
阿酒坐在白泽神兽上,抬头望了望重华神君,显然他对此种情况,很是了然。之后又见重华神君有进城的意向,阿酒自觉不好再给白泽神兽增加负担,忙急着下来。
“别动。”重华神君拉住了阿酒。
他现在的表情已经变得很严肃,眼眸的关注点也不是阿酒。
重华神君这么严正以待的模样,看来这里必定非同一般,这让阿酒顿时僵住身子,心下不由的徒生危机感。
进城自然还是要的,于是乎,阿酒依旧坐在白泽神兽的背上,重华神君在前,两人一兽一起走进城门口的那团混沌之雾。
越是靠近的时候,阿酒越觉整个人都要被吸附进去一般,拉扯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也幸得这种感觉很快就结束了。
可待他们穿过那阵混沌,却见了城内竟是街道通达,屋舍林立,集市栉比。再几步,林荫一片,桌棋分明;石桥明湖,风景秀丽。
远处田麦欠收,阡陌纵横。
仿佛走入城镇,甚至,周围行人无数。
不过这些行人似乎都向着同一个方向赶往着,就连重华神君和阿酒此刻的突然出现,也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一般,全部安安静静、自顾自的向前走着,一切看着很是和平。
见此,阿酒有些惊讶,这里与她想象的完全不同,不由得腹语:这里哪像什么鬼道。
“倒是奇了,分明都死状凄惨,竟是少了一丝怨气。”重华神君也发现了不妥之处,看着走往的行人,疑问道。
只是……死状凄惨?
阿酒不免发问道:“上神看到的莫不是与我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