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见了阿酒的这份凌厉，小荷有些诚惶诚恐，她二话没说就往地上跪，伏趴在地上，解释着：“夫人，真的是域主让我们来的第七界，奴说的都是真的，绝不敢骗您。”

斗杀是前妖王，他找一些小妖进来这说得通，说的实在点，小妖总比地精好，但阿酒听了这话，反而更感兴趣小荷口中的“我们”。

果然，阿酒放缓了语气，问道：“你们？”

小荷才敢抬起头，回答道：“这次总共来了八千人，一些资质差的还留在妖都。”

“斗杀做妖王的时候，距离现在怕是快过去一万年了吧，居然还能有这么多的小妖追随他。”阿酒大吃一惊，转念一想，又叹，“早前听闻妖都气数已尽，没想到也还能凑出这么多的小妖来。”

但阿酒并没有生疑，在她看来，斗杀被放逐到九重之外后，妖都自然是不露锋芒、不露圭角，韬光养晦才能安存于六界。

所以小荷本是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听到阿酒没有再问她，干脆就闭嘴不说话了。

“你起来吧。”阿酒也无意为难小荷，虽心下还有疑惑，但她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了，便招了小荷起身。

说着，阿酒转过身对着铜镜，不再理会小荷。

她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由嘴角带笑，心思是早就飘远了。要说阿酒这半个月内连穿了两次喜服，可前后的心思，却只有她知道有何不同。

原先她不知情为何物，一如少年不知愁滋味，这厢心思被点破了之后，终于是少女怀春，眼神中思慕，思慕。

阿酒瞧得美了，竟觉不出有人不请自来，倒是一旁的小荷转头先瞧见了。小荷本想开口提醒，但厄川在她正要开口之际，就让她噤声退下了。

小荷看看厄川，再看看阿酒，喜闻乐见，便退下了。

是以等阿酒意识到的时候，厄川已在她的身后不足一步远，她在铜镜里瞧见厄川，先是一愣，而后转过身。

正巧厄川抬手拂过阿酒的发髻。

当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阿酒那一头黑发披落下来，像黑色锦缎一样的光滑柔软，原来是厄川恰巧擦落了阿酒发髻上的金花簪子。

而阿酒转身过来时，带过的那阵轻风，更是让她的发丝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厄川的手掌中。

在阿酒慌张的别过视线的时候，厄川顺着发丝托住了阿酒的后脑袋，杜绝了她想逃离的可能，而后单手勾起了阿酒的下巴，吻已落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是静止的。

心中的温暖如同泉水一样涌出来，阿酒觉得自己晕乎乎的，干脆闭上眼全然相信厄川。

在阿酒闭上眼的时候，厄川似有若无地看了一眼窗外，而后他那只托勾起阿酒下巴的大手退下来，搂过阿酒的纤腰，吻得更为深情投入。

此时此刻，这份心悸，将牢不可破的黏在了记忆里。

只是……

这一幕，在重华神君后来的回忆里，却像在心中生了根的肉刺一样，每一次的触碰，都是鲜血淋漓。

重华神君一听到阿酒要和厄川成亲的消息，急急往阿酒这里赶，只是正好比厄川晚到了一步。

现下他站在窗外，再不见从前的洒脱不羁，他原是仙川最肆意的上神啊，如今眼巴巴地看着屋里的两人，一滴清泪，灼了衣襟。

要说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能噎着，不过重华神君现在的状况情绪也不能用倒霉形容，但在另一件事情上，“倒霉”二字就无比贴切了。

这还是得从重华神君眼巴巴地看着屋里的两人说起，在窗外站了一会后，他一是再看不下去，二也找不到理由冲进去，便灰头土脸的回去了。

正是在回去的路上，他遇见了云矜。

重华神君瞧见了是云矜，心想着怎么哪都有她，又觉得这人是不是自由过了头也没个人管管。

但实际上重华神君心情很不好，他是谁人都不想理，尤其是瞧见云矜戏谑的眼神，总觉得是在嘲笑自己，重华神君可能觉得全世间都在嘲笑自己。

云矜见重华神君绕过自己，当即追出一步，拦住了重华神君的去路，她果然轻笑说：“神君这是怎么了？便是阿酒拒绝了你，我可不曾对你差过，再说神君若是心有不甘，也不是没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