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听阿酒开口说话,起先一愣,然后见阿酒兴高采烈得和厄川出了门,不禁笑叹了一句“年轻人呵”就进屋去了。
阿酒陪着厄川一起向村里头大家合用的一口水井走去,她转头看厄川提着桶,明明应该很违和,偏偏一点也不,便忍不住抿着嘴角。
阿酒的由来与厄川颇有些渊源,同是出自魔川,两人以前自然是认识的。并且还在魔川的时候,厄川就是这样拎上水桶,浇水、除草,把阿酒这朵小花养成了花精。
想到这,阿酒不禁又想到:这场梦魇无疑是厄川建的,那么他定是想给婆婆度魂,可是抓了我来却是没道理啊。除非……他认出我了。
这样一想,厄川走在前面,阿酒喜滋滋地泛起痴来,没出几步就落在了后头。
再走了几步,也不见阿酒追上来,厄川只得停下来转身看去。此时的阿酒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站在原地,笑靥绽放,已然陷在了自己的幻念里。
见此,厄川的眉头微微一皱,接着趁着阿酒发呆的空当,突然得一声唤:“阿酒。”
阿酒当即应了,反应过来立马跑到厄川的身边,抓上他的手臂,喜道:“厄川,原来你真的记得我。”
相比阿酒此刻如此兴奋的心情,厄川就显得冷淡许多。准确一点,他是下意识地用冷淡的反应,来掩盖内心里如雨后春竹般冒出来的疑问。
可阿酒两手抓着他的手臂,一双杏眸亮晶晶的直盯着他,这让厄川低头对上阿酒的眸子时,正好也撞进了她的那份殷切和期待中。
厄川心下一紧,从这颗开始跳动的心,到仅存的零碎记忆,他有无数的疑问,但总的来说只有一句:面前的女人到底是谁?
看着思忖了很久,其实厄川只是微微一愣,之后便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阿酒:“你是不是我的女人。”
是!是!
是才有鬼!
“是你养护了我。”看着眼前的背脊突然一僵,阿酒当下还嫌不够闹心的喊了声,“爹爹。”
很好,这回厄川瞬间噎住,无言地转回身默默打水去了。
估计这会儿他心里早已吐血身亡,任谁突然有个这么大的女儿都会受不了的吧。
等打了水回到老妪那里后,热情的老妪又留了厄川和阿酒吃饭,这期间问及厄川和阿酒什么关系的时候,厄川率先用“兄妹”概括了“父女”。
阿酒闻言嘟囔着嘴,朝着已经莫名无视了她好一会的厄川好一阵幽怨。
而等见到一桌菜色的时候,阿酒彻底沉默了,她坐在饭桌前一脸刷白,人都一动不动的更别说是动筷子了。
厄川回头见阿酒的兴致不高,便轻声叮嘱道:“别光看着。”说着就夹了块红烧肘子放在阿酒的碗里。
真难得。
阿酒瞥了眼厄川,腹语:终于跟我说话了,看来是终于接受了我是你女儿的设定了吧,居然还主动的夹菜放在我的碗里,夹得还是一块……红烧肘子。
当下阿酒气闷地抬头看向厄川,却见厄川示意她快吃,然后阿酒立即了悟地看了看一旁的老妪,终于明白过来——估计是看阿酒久久不动筷,老妪私心以为姑娘家是娇养惯了,吃不了农家菜。单看这老妪此刻的样子,又是苦涩又是失落,看得阿酒也有些心疼,坐都坐在这了,不动筷子的确是很不给面子。
可阿酒是真的不想吃老妪做的饭菜,尤其是一看到桌上的红烧肘子,更是呕得慌。
就算要她装装样子,这前提怎么着也必须是没有见过之前的老妪,更没有见过之前老妪那挎在臂弯上的篮子……篮子里的残肢。
好吧。阿酒最终还是颤巍巍的夹起了那块红烧肘子,眨巴眨巴眼睛死盯着。
其实阿酒可以施法把它偷换掉,但这里是梦魇,她的法术多少受了限制,她不确定可以在把这块红烧肘子偷换掉的过程中,这被一筷子夹住的红烧肘子一直都是红烧肘子。
万一众目睽睽之下,红烧肘子突然没了,或者突然变成什么了,这样突然打破梦魇的平衡是会出现很可怕的事情的。
阿酒死死地盯着红烧肘子,她不能让它以它现在的形态,顺利地变成其他物舍,怎么办?
深吸一口气后,阿酒闭上眼,终于是下了十足的决心一口塞进嘴里。
这下老妪立即展颜,满足的笑了,阿酒嘴里含着红烧肘子,腼腆的回应她的笑容,然后立马转头看着厄川,气呼呼地盯着:可恶,我不敢轻举妄动,你别告诉我你就什么手脚都没做,真的由着我吞了都不知道哪里来的臭肉。还不知道是不是人肉……
谁知道厄川居然避开了阿酒凶恶的眼神,并且还是呷着一抹笑的同时撇过眼去。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