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儿姑娘的脸色越来越差,她果然是低估了这保命焰火的功力。
不能将水盾收回,否则收回的灵气将在体内焚烧,后果更是不堪设想,而持续的供给这水盾也迟早被反噬,这魔火若顺着自己输出的灵气找到了本源之力就麻烦了。
蜜儿姑娘懊恼于自己的过分轻敌,这等焰火等阶说低不低说高也不算太高,但也算得上是地阶中品了。特别是经由地狱血莲的淬炼煞气更为精纯,若要破除只有用品阶更高的火焰将其吞噬,可这更高阶的火焰可不是好找的。
觅香笑得得意,“我可不是以你这种身份就可看轻的,你就和那朵杂草一起被焚尽吧,只有死人才可以保守秘密,蜜儿~姐姐~,教训我,你还不够格。若是殿下知道你把他的宝贝花杀了你死的会更惨,我只是好心的让你死的轻松一些。”觅香这张精致无害的萝莉脸配上她邪恶的神情却没有令凌零心里生出什么违和感,她就应该是这一种表情。
但觅香果真是太天真了,凌零蜷缩着花瓣像是扒着蜜儿一般,蜜儿姑娘手指的冰凉令她好生舒适,这个蜜儿姑娘可远没有一个侍女那么简单。
低垂下的发丝遮住了蜜儿姑娘的眼睛,但凌零的感知却没有受到限制。
她看见了蜜儿浅蓝色的眼中一闪而过的红芒,锐利的杀气,“轻松一些吗?”她的语气有些轻佻,与之前的云淡风轻形成鲜明的反差,“本来我不想弄那么麻烦的。”她的话语似乎含着一声叹息,但绝对不是同情。
觅香被蜜儿姑娘的转变吓到,但马上又恢复过来,“你在装什么,故弄玄虚是吓不倒我的。”即使是这样说着,觅香还是一咬牙把她体内能调动的所有焰火都祭了出来,瞬间蜜儿姑娘连着整个水盾都燃烧起来,然后无声无息的,与火焰一起失去了踪影。
觅香有一些顾虑,这一切完成的太轻松了,这血莲之火的威力当真有这么大?但她没有想出别的可能,只是当作对手太弱,毕竟这是她拿得出手的最有杀伤力的一招了。
觅香的脸色稍稍缓和,明明解决了威胁,眉眼却还突突的跳着,不详的预感始终没有散去。
在这一方面,她的预感总是出乎预料的准确。
觅香急急地整理好衣服,调整了一下僵硬的面部肌肉,终于扯出她一贯天真无邪的笑容,寻思着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花海,岂料一个转身就定住了。
“你…你是谁?”。
绝对的等级威压令觅香汗如雨下不可动弹,面前的人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俊美,只是单单勾起一个嘴角就可将觅香的魂勾去。
觅香勉强地镇定心神,这个男人与殿下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里是禁地,你怎么进来的?”
那名男子无趣地耸耸肩,“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我可是与你一起进来的,九公主殿下,嗯?”
凌零无精打采地躺在那男子的手心,看见觅香那失去了焦距的痴迷的眼睛,心里头嗤之以鼻,这等货色还要动用媚术。
当然没人可以听见花的心声,于是凌零成了最不需顾忌的偷窥者,虽然她没这兴趣。
那男子似乎根本不想碰倒贴过来的觅香,随手弹了个阵法就把觅香困在了其中,然后就蹲坐在一旁,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觅香的神色变化。
瞅着觅香满脸通红衣裳半解的模样就大概猜到这阵应是一种幻阵了,专门针对人的情/欲。这男人也真是恶趣味,独角戏也看得那么起劲。
凌零放空了感知,睡觉都更有意思。
这回好像真梦到了什么,情节不记得了,只有那种悲痛欲绝的感觉还刻骨铭心。
凌零一点都不喜这种不知剧情徒留缠绵的感觉,太过莫名。
作为一朵花,应该是没有感情的。
不知这梦是何人的,当此等儿女情长就当抛弃之。
待凌零从梦境脱离,只见到了瘫倒在地的觅香一人,阵法连同那名男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她此刻正被觅香紧紧地抓在手中。
这种情况确实奇怪,但是在凌零的思想里她不认为那男子会放过觅香,毕竟觅香在他还是“蜜儿姑娘”的时候是得罪过他的。
不过没人会解答凌零的疑惑,现在的觅香还昏迷着,就算醒着也不可能明白她的心中所想。
白日梦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凌零保持清醒的环顾四周,依旧是这片花海,但打斗的痕迹都被处理过了,至少那名男子留下的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四周安静的只剩风声。
天空上面飘荡的云朵开始染上淡淡的红色,然后又显出一点紫色,已至黄昏,一阵非自然的风在花海中刮过,卷起一大片红色的花瓣,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然而凌零还来不及看清就感觉被一道气息锁定,没有恶意却让她从灵魂深处颤栗不已。有一道紫色的身影在她的眼前渐渐清晰。
竟然是那个云端上的男子,但,又不是。
他的眼睛是一片深红色的海洋,带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魅力,所有的眼睛在他的面前都将黯然失色,甚至比浆糊的好看。
凌零不禁怀疑两次见到的是否为同一人,相同的眼睛竟是散发出了不同的气场。此刻的他,身边至少还有暖意,但,那时她只感受到了无边的死气,冰冷的令人无法靠近。
他注意到了这里,绝美的眼睛原本平静无波却在这一刻掀起波涛汹涌。
仅仅一个呼吸间,他到了面前。
昏迷的觅香没有在他的眼中倒映出一点影子,凌零只是在他的眼中看见了一株奄奄一息的花,浅蓝色的花瓣混着红色的血丝,与周边纯正的红色沉泪花相比就是杂种与纯种,庶女与嫡女的关系。
凌零并没有发现附身的这朵花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大概就是因为它的与众不同。
“月白。”他轻轻地唤着花的名字,眼中是一大片融水的温柔。
这一个瞬间,凌零全身涌上一种无法言语的悲痛,比梦中的感觉更胜,原来他就是他们口中的殿下。
凌零被他小心地捧在了手心,却见他面色不改的割破了手腕,将他的血液浇灌至‘凌零’全身。
像是一股电流从凌零的身上走了一遭,有什么东西要脱离这一朵花,她的眼界开始变得模糊,身体又变得轻盈无比。
“月白……”凌零又听到了他唤的声音,却是虚无缥缈。
隐隐约约地见到他渐渐模糊的脸,只有那双令天地失色的眼睛还清晰地倒映着一个女子清丽绝伦的脸庞。不知又被什么蛊惑,只见一只纤细素白的手缓缓地伸向了那双眼,“你的眼睛好漂亮啊,云雍哥哥。”这是一名少女清澈纯净的声音。
“你若喜欢我便允你。”这一声低低地呢喃顷刻间在凌零的脑海中清晰令她的神识陡然清醒。
睁眼,不觉已泪染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