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你个贱人，居然藏钱1给老子拿来！”一身酒气的中年男子拽着苍老女人的头发，狠狠地抽着她。

“那是女儿上大学的生活费啊，啊，不要！”苍老的女人被用力地甩到地上，手上为数不多的钱被抢走。打开门的顾何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地上一片狼藉，碎片、衣物随意地布着，那是从小到大不知几次已经熟悉的场景，顾何有些麻木。

“还反抗，看老子怎么打你，小样，啊！”男人拿起早已喝完的啤酒瓶往桌上砸，飞溅的碎片刮伤了女人的脸和手臂。男人拿起裂口不整齐但却锋利的啤酒瓶碎片往女人身上划去。

顾何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帮女人挡住了这一划，手臂上潺潺的是鲜红的血液。顾何不顾伤口，一手夺过碎片摔到地上，响亮的声音让男人有些清醒。

“你还想怎么样，弄出人命吗，她陪你过了多少年啊！这些钱给你，拿去照顾你的小三吧！”顾何把她这一个月刚领回的钱大部分砸到了那个男人脸上。那个男人没有一丝羞愧、一丝愤怒，急忙弓着腰捡起钱，即使钱早已被地上的酒水浸湿、被食渣弄脏也毫不在意。捡起的钱他紧紧地攥着，生怕被人夺去，一脸纵欲过度的脸上泛起令人厌恶的贪色。

“乖女儿啊，别生气嘛，有钱什么都好说！那你照顾你妈妈啊，你爸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们啊！”说完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片狼藉。

顾何扶起地上衣衫褴褛的女人，用棉花蘸着酒精帮她消毒。女人对于伤口的刺痛毫无感觉，她只是哭着、哭着，泪水滑过了脸颊，染上了微微血色。

顾何抱着痛哭的母亲，垂下头、闭上眼，任由血液从手臂流下。顾何突然有些想笑，这就是她的家庭啊、她的父母啊······

12岁前，顾何的生活还是很美满的。那是他们住在三线城市，有一幢六层楼高的房屋，屋后是片绿油油的菜地，临溪，很少喧闹。父母有着可观的收入，顾何有着他们的疼爱，很幸福。

然而这一切都在顾何12岁的那年全变了样。那天，还年轻挺拔的父亲带回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20来岁，不算精致的脸上透露出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美艳与风尘。父亲说她手上个理财产品满赚钱的，就是投资有些大，让她来跟母亲介绍介绍。母亲不太懂这个，只能附和着点头，交出了自己的存折。那是的顾何只知道，贤惠的母亲比那个女子美得多。

之后父亲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便败光了所有钱，开始变卖房地，母亲眉头紧皱，为生计发愁。

那个女人来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光明正大，她开始毫不掩饰自己与父亲的关系，有好几次在家里过夜，不堪入耳的声响连绵了整个夜晚，那一次，母亲哭了，泪水再也没有停过······就在此期间，父亲还染上了赌博，整天酒气冲天，顾何和母亲受了不少打。型号隔壁的王叔总是过来制止，又帮了许多忙，生活才勉勉强强过了下去。

“王叔，你愿意做我爸吗？”闲暇时顾何问王叔。

“那，得看你妈。”王叔笑笑，有些苦涩在眼中漫开。

王叔对母亲很好，顾何是看得出来的。顾何好几次问母亲不离婚的理由，都只是因为那句“嫁鸡随鸡”。顾何认了，她选择沉默。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为了躲避着一切，顾何没日没夜地学习，闲暇时还会去打工，就这样努力地减轻母亲的负担。忙碌劳累的生活根本不留一丝余地让她去思考那些问题······

顾何睁开双眼，眼底有些湿润，看着哭睡过去的母亲，她什么也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