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足尖轻点,踏於剑身之上,剑诀一引,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往西面金陵方向而去。
御剑凌空,速度何其之快。
——
不过半个时辰左右,下方蜿蜒水道与富庶田畴渐次展开,一座雄伟繁华的城池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之中,正是六朝古都,金陵应天府。
朝阳洒在斑驳的城墙上,为这座千年古城镀上一层金辉。
贾淡在城外按下剑光,整了整微皱的衣袍,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那气象森严的应天府衙。
他此行,虽主要意在江湖,但离阳天子赵惇在他离京前,確实给了他一个明面上的身份,巡查江南道军政黜陟使,持王命旗牌,可便宜行事!
这江南之地,盐政丰盈,商贾云集,乃是离阳朝廷重要的钱袋子。
而贾淡与谢观应所谋之事,无论是情报网络的铺设,还是某些隱秘力量的培养,同样需要海量的金银財货作为支撑。离阳天子赐予的这身官皮,正好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地介入江南財税事务,省去了许多暗中筹谋的麻烦。
到了府衙门前,贾淡只对差役道:“劳烦通稟,就说京城贾姓故人来访。”
门子见来人虽年纪轻轻,但气度不凡,尤其那双眼睛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传。
此时贾雨村正在后堂批阅公文,闻报只道是京中贾家哪个来金陵游歷的子侄,或是金陵老家这边的族人。
他漫不经心地问:“来人什么模样?
”
“回老爷,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郎,穿著看似寻常,但料子极好,气度...很是不凡。
“6
“十二三岁?
”
贾雨村执笔的手猛地一顿,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身影。
那个在荣国府內,寥寥数语便点破他籍贯出身、甚至隱隱知晓他与冷子兴相识的少年。
那个让他復职之事峰迴路转。
最终靠著贾家动用关係才得以坐上这金陵府尹位置的贾府三爷,贾淡!
一个激灵,贾雨村立刻放下笔,站起身忙不叠地道:“还不快请!不————”
他话到一半,忽然改口,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站住!本官亲自去迎!”
手忙脚乱地整理著官袍,贾雨村心乱如麻。
京城刚传来贾淡封爵的消息,这位新晋靖北伯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金陵,教他如何不惊?
想起当日这少年洞彻人心的目光,便是贾政也远不及他这般老练。
他几乎是小跑著往外赶,额角已渗出细汗。
是薛蟠的案子出了紕漏?
还是贾淡另有要务?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只盼莫要祸事临头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