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离阳王朝权力枢机之所在,那座司掌天文历法、窥测星象吉凶、勾连仙凡气运的禁地——钦天监內,正上演著另一番无声的惊涛骇浪。
幽深似海的殿宇中,青铜浑天仪循著亘古轨跡缓缓运转,周天星辉透过特製的琉璃穹顶,在光洁如墨玉的地面上投下森然罗列的斑驳光晕。
监副晋心安一如往日,凝立於那幅巨大的“万里江山气运图”前,监察著象徵离阳国运的煌煌赤气与各方州郡的驳杂机锋。
骤然间,他身形猛地一僵!
一道紫气,惊鸿一现。
其位置,隱隱指向……太安城內?
这感应来得突兀,去得更是诡譎,几乎在他警醒的剎那,便如被一只无形巨手凭空抹去,彻底消散於天道轨跡之中,再无半分痕跡可循。
晋心安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执掌钦天监日常,深知此等气机显化於帝都之內,意味著何等泼天的干係!
“来人!”
他猛地转身:
“东南方位,太安城內,有异气显化,转瞬即逝!八百炼气士即刻归位,启动『周天星衍大阵』,给本官全力推演,务必揪出这缕气机的源头!”
號令如山,整座钦天监顿时忙碌起来。
殿內殿外,数百名青衣炼气士如潮水般涌向各自阵位,指诀翻飞,道道精纯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身下阵法脉络。
墙壁穹顶间,无数古老符文次第亮起,幽蓝光芒纵横交织,匯聚成磅礴光柱,將中央那具青铜浑天仪彻底笼罩。
浑天仪发出低沉轰鸣,其上星宿標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推演,试图从茫茫天机中,重新捕捉那已然消失的异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殿內只有灵力运转的嗡鸣与炼气士们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的额头都沁出了汗珠,脸色由最初的凝重逐渐转为苍白,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缕气机消失得太过彻底,仿佛从未存在於这天地之间。
任凭他们如何燃烧魂力,如何催动这座匯聚了王朝气运与数百炼气士心血的庞大阵法,推演的结果始终是一片混沌,一片空白。
“监副大人……”
一位主事的官员踉蹌上前,声音乾涩:
“毫无所获……那气机,像是被……被彻底从天道轨跡中抹去了……不存在。”
晋心安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亲自站在主阵眼,神识融入大阵,感受著那空无一物的反馈,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能在他钦天监全力运转的周天星衍大阵下,如此乾净利落地掩盖天机,令八百炼气士徒劳无功……这齣手遮蔽之人的手段,已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非臣非王……潜蛟在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