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尖啸。
哥哥这回何止是顏面扫地!
这般行径,与那起有断袖之癖的市井无赖有何分別?
更不必说招惹的还是贾府的爷们!
她此番上京,原为待选宫中“才人赞善”之职。
这是族中对她的期许,更是重振薛家门楣的一条明路。
前番哥哥在金陵为爭个丫头闹出人命,那桩公案尚如利剑悬顶,好容易借“送妹待选”之名进京暂避,指望倚仗贾府、王府两处势力徐徐转圜。
可如今……如今哥哥竟又做出这等丑事!
“这才头一日进京,就闹出这等不堪的风波,竟还闹到京兆府公堂之上……若传扬开去,外人要如何看待薛家?如何看待我这个薛家女儿?”
宝釵只觉一股寒气自足底直涌上来。
宫中遴选最重德容言功,尤要看家世清白、女子贤德。若有这般不堪的兄长,她薛宝釵还有什么清誉可言?
那些內府太监只消稍加打听,薛蟠那些劣跡便无所遁形。
到那时莫说中选,只怕连参选的资格都要被革去!
“更何况我们如今孤儿寡母是来投靠姨母家的。哥哥非但不知收敛,反倒惹出这等祸事,得罪的竟是府里的爷们……贾府上下会如何看我们?姨母面上无光,心里又作何想?我们还有何顏面在此寄居?”
寄人篱下本就该步步留心,如今兄长竟將主家子弟给“唐突”了,这简直是……
想思及此处,宝釵脸上如火灼般滚烫,恍若被千万道目光刺穿。
这滋味比单纯的羞耻更刻骨,是关乎家族命运与自身前程的绝望惊惶。
她死死攥著衣角,指节掐得泛白,全凭平日养成的稳重性子,才勉强维繫著面上镇定。
可心底惊涛骇浪,几乎要將她吞没。
这一闹,几乎断送了她所有指望……
王夫人气得浑身乱颤,指著贾环,声音都变了调:
“反了!反了!你们如今眼里还有谁?我竟是管不了你们了!好,好!我这就去信给你们舅舅,让他来管……”
“闭嘴!”
贾政猛地一声断喝……
他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也不知这一声究竟是喝止满嘴污言秽语的贾环,还是斥责口口声声要搬娘家兄弟来压人的王夫人。
王夫人气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舅舅“,指的正是她的胞兄,如今在离阳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王子腾。
此人现任京营节度使,掌太安城及周边京畿要地的军事防务,位高权重,是实实在在的实权派人物,王家的顶樑柱。
也正因有这般倚仗,王夫人在贾府內宅才能有如此底气。
贾琰目光微不可察地一眯,寒光隱现。
王子腾此人,他自然清楚,乃是“贾史王薛“这四大家族联盟中,目前摆在明面上官职最高、权势最显赫的一位。
若非顾忌到这位“舅舅“及四家盘根错节的关係,依他如今的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