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脊樑挺得笔直,仿佛北凉风雪铸就的傲骨:“北凉世子,徐凤年!向贾公子討个公道!”
“世子?”
贾琰轻笑出声,笑声在风雨中格外刺耳:“徐驍隱退,北凉王位已由徐龙象继承。敕令传告天下,你不会不知?”
他慢条斯理道:“现在的你,无官无职,空有世子之名。说句不中听的,不过是个有家难归的紈絝子弟罢了。”
他居高临下,一字一句:“而我,陛下亲授靖北伯,掌北地军务,有稽查之权。徐凤年,见了本爵,为何不拜?”
“靖北伯”三字如惊雷炸响,码头上那些深知庙堂规矩的江湖老梟无不色变。
徐凤年身子一晃,脸上血色尽褪,金红凤纹在肌肤下灼灼欲燃。
那一声“为何不拜?”,比刀剑更利,几乎要斩碎他最后尊严。
“有点意思。”
李淳罡咂咂嘴,独臂隨意一挥:“那劳什子鸟剑,就是你搞的鬼?老头子我————”
话未说完,周身剑气已如青蛇出洞,直取贾淡面门!
漕河之上,风云骤变!
那青色剑气初时如灵蛇跃溪,甫离体便迎风见长,空中竟演化出“蟒雀吞龙”的霸道意象!雀鸣龙吟响彻河面,凌厉剑意笼罩四野!
“轰——!”
气劲如涟漪扩散,港口货船倾覆,码头寸寸断裂,垂柳尽折,水如暴雨倾盆。
水雾中,贾淡青衫袖口尽碎,露出一条琉璃般金光流转的金刚手臂,硬生生抵住剑蟒噬咬。佛光剑气摩擦,锐鸣刺耳!
“好!好一个两袖青蛇!”
贾淡身形微晃即稳,眼中战意灼灼如焚。与这般传说人物交锋,让他血脉賁张。更从这一剑中,他窥见了几分剑神当年的风采,却也敏锐捕捉到那丝后继乏力的迟暮。
他朗声长笑,声震四野:“后学末进贾琰,问剑李淳罡前辈!”
此刻的贾淡,因龙树僧人以金刚菩提心相换,不止承了佛门气运,更涤盪了往日阴诡心绪,竟找回几分前世热血。
“小子————”
李淳罡缓缓抬头,浑浊眼中燃起久违锋芒。独臂微抬,一股沉寂多年的剑意开始凝聚復甦。码头上万千长剑齐鸣,如朝拜君王。
“你既知老夫因情而退————”
老剑神周身剑气冲霄,运河倒卷,天地失色:“————可知情到刻骨处,亦能让人————”
他鬚髮皆张,独臂如握无形之剑,决然气势轰然爆发:“————一往无前!”
心神枷锁应声而碎。
剑者,寧折不弯!
这一刻,漕河码头,风雨皆剑。那个曾让江湖低头的剑神李淳罡,终于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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