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在她精致的面容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更添几分温婉。
良久,皇帝忽然开口:“你今日,倒难得为臣子说了句话。”
皇后闻言,执壶斟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面上温婉笑意不变:“陛下说笑了,臣妾只是觉得那孩子至情至性,难得。况且,他姑父林如海,確实为朝廷鞠躬尽瘁,令人感佩。”
她只说贾淡是孩子,巧妙地將话题引向林如海,试图掩盖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皇帝目光如古井无波,並未被她带偏,只是淡淡道:“是感佩林如海,还是......因为他与北凉那边,仇深似海?”
皇后脸上的笑容微僵。
皇帝不语,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精心维持的雍容表象。
徐驍选择了吴素,而她的女儿隋珠公主赵风雅,又被徐凤年拒绝......这些旧怨新耻,如同毒蔓,缠绕在她心头。
看到一个与北凉为敌、且如此优秀的少年將领崛起,她怎能不心生涟漪?
“贾琰,少年得志,隋珠......不合適。”
皇帝终於再次开口,他没有点破皇后所有的算计,只否定了联姻的可能。
“陛下思虑周全,是臣妾短视了。”
她低声应道,不再多言。
皇帝收回目光,重新执起硃笔。
有些界限,必须划清。
贾琰是一把好刀,尤其是对准北凉的时候,但他绝不能成为后宫与储位之爭的筹码。
翌日清晨,通惠河码头薄雾未散,一艘官船静静停泊在晨曦微光中。
宫中直接安排的这艘楼船气派非常,朱漆雕栏在薄雾中若隱若现,却不见寻常勛贵出行的煊赫阵仗。
贾淡只带了晴雯一个丫鬟隨行伺候,小丫头提著简单的行囊,眉眼间透著几分出门在外的雀跃。
至於薛宋官,依旧是一袭蓝衫,青缎缠目,不知何时已悄立在船舷边,衣袂在晨风中轻扬,仿佛本就是船上一道风景。
所有侍卫甲士皆留给了贾琮安排,一个未带。
这番轻车简从,倒让前来送行的人有些意外。
码头上倒是来了不少送行的人,多是京中勛贵子弟,锦衣华服,喧嚷说笑,奉承道贺之声不绝於耳。
这个说“伯爷此去定能马到成功”,那个道“盼伯爷早日凯旋“,一时间码头上好不热闹。
然而,在这片锦绣丛中,却有一道截然不同的身影格外显眼。
那人身著半旧藏青直,未佩任何彰显身份的饰物,只腰间一方寻常青玉,面容清癯,眼神沉静,正是当朝首辅张巨鹿。
他独自立在人群外围,仿佛与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见贾淡走近,张巨鹿目光如古井无波,开口时语气带著刻意的倨傲与疏离:“贾琰。”
这一声直呼其名,让周遭顿时安静下来,连那些喧譁的勛贵子弟也都噤了声o
贾琰驻足,抬眼看他,忽然以同样疏离的语气回敬:“张巨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