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她纤弱的身子晃了两晃,脸上霎时褪尽血色,连那两瓣樱唇都失了顏色o
眼泪如断线珍珠滚滚而下,却哽咽著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想起母亲去时,自己尚在稚龄,如今父亲又————这天地之大,竟似再无她立足之地。
恍惚间,又想起北疆那个懂她孤寂的人,原盼著他凯旋归来————如今却连这一面都要错过了!
春风犹带寒意,北疆凯旋的旌旗已遥遥在望。
贾琰与王子腾並轡而行,身后跟著那些自备鞍马的勛贵子弟並他们的门客挚友。细看之下,队伍竟稀疏了不少,饶是活下来的这些,虽有些是靠著门下客卿挣得军功,难免有些水分,却也实实在在经歷沙场洗礼,眉宇间也褪尽了往日的紈絝之气,个个目光沉静,举止间自有几分錚錚铁骨。
变化最大的,却是紧隨贾淡身后的贾琮。
这少年面容尚存稚气,一身筋骨却已锤炼得如金刚磐石。
这身修为的来歷,还要从月前那场惊动天下的奇遇说起。
那日雪原之上,龙树圣僧与贾淡论道禪机,龙树圣僧白眉微蹙,贾淡直言不讳:
——
“若我是北莽女帝,亦会灭佛。”
圣僧长嘆一声,雪落无声。
良久,龙树圣僧竟双手合十,朝这年轻后生深深一礼:“请施主赐教。”
贾琰凝望著苍茫雪原,缓缓道:“佛门存世自有其理,这解方,就在那最严苛的戒律之中。”
他顿了顿:“戒律不是束缚,而是修行。若能以戒为师,以律为尺,何须惧世俗权柄?”
龙树圣僧闻言怔住,半晌才道:“老衲一生只读《金刚经》一部,论道理,不如小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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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望向贾淡,眼中佛光流转:“听闻施主也读《金刚经》,愿与施主共参妙諦。”
说罢,忽见老僧周身金光大盛。
那佛光如旭日初升,顷刻间普照两千里山河,北凉、北莽、两辽之地皆沐其中。
贾淡只觉周身气机凝滯,二品宗师的修为竟如雪融冰消。
但见老僧一指探出,轻描淡写地穿透他的胸膛,將那颗先天不足的心取出。
復又探手入己身,剖开自己的心口,取出一颗金光璀璨的金刚菩提心。
两心互换,天地寂静。
贾琰与龙树圣僧对坐雪原,整整三日三夜。
但见佛光流转,梵音阵阵,天下佛门气机匯聚如长河奔涌,三成佛运尽数灌注其身。
待他再度睁眼时,已是脱胎换骨。
二品入一品,成就佛门大金刚体魄。
肌肤隱隱泛起金芒,举手投足间自有佛韵流转。
始终守候在侧的贾琮,也因此机缘,沾染了一身佛陀金血,得了莫大好处。
而龙树圣僧一身气机散尽,携著贾淡的心得,踏著积雪,徒步西归。
遥见那太安城巍峨的轮廓在天际渐渐清晰,贾淡忽然勒住韁绳,眉头微蹙。
识海之中,那方灌愁海无风起浪,原本平静的海面竟飘起绵绵细雨,雨丝冰凉,带著一股极致悲意,如烟似雾般瀰漫开来。
这股悲意来得突然,却又深沉至极,仿佛积蓄了千年的离愁別恨,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贾琰只觉那柄始终温养在识海深处的“絳珠还“竟自主震颤起来,剑身发出阵阵悲鸣,如泣如诉,剑意中蕴含的淒清悲凉之意,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座熟悉的城池,金刚体魄隱隱泛起金光,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悲意,却发现这股情绪如附骨之疽,竟是挥之不去。
贾琮察觉到他神色有异,低声问道:“琰哥儿”
贾淡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凝视著太安城的方向东码头方向,旋即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