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頷首,珠玉轻响:“佛门慈悲为怀,亦讲金刚怒目。你此番在北疆,杀伐果断,护我离阳百姓,倒与这金刚手段暗合其理。”
说罢,天子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朕旨意!
”
执笔太监立刻躬身聆听,满殿文武齐齐屏息。
“颖椽城守军校尉贾琰,忠勇可嘉,功勋卓著!特晋爵为“靖北伯“,世袭罔替!加授“云麾將军“散阶,实授“北疆行营都副指挥使“,节制北疆三州军事,准其自募亲军三千!另赐黄金千两,东海明珠十斛,御马十匹,以彰其功!”
“靖北伯”三字一出,满殿皆惊。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超品爵位,更兼世袭罔替的殊荣。
而那北疆行营都副指挥使,虽为副贰,却已是镇守一方的要职。这等封赏,不可谓不重。
站在武官队列前的王子腾,始终垂眸不语,此刻指节却不自觉地收紧。
贾琰撩袍跪拜,大礼参拜:“臣贾琰,叩谢陛下天恩!定当竭忠尽智,护卫北疆,不负圣望!
天子语气转缓,带著几分慈和:“你年纪尚轻,正当好生歷练。北疆事务可暂交副將打理,且在京中静养些时日。来日方长,朕期待你为国再立新功。”
这话说得温和,內里却藏著天家深意。
既给了泼天富贵,又暂收兵权。既施恩宠,又示约束。
满朝文武听得明白,这是要这少年雄鹰暂且收翅,待羽翼更丰之时。
贾琰再拜:“臣谨记圣训。”
待繁縟仪程终了,已是日影西斜。
厚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將金鑾殿上的喧囂与天威尽数隔绝。
贾琰步下汉白玉长阶,一身崭新的伯爵常服在夕照下泛著幽微光泽。
那些或羡或妒、或敬或畏的目光,此刻仿佛仍黏在背上。
王子腾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他这个经营节度使、两辽经略副使,这位名义上的主帅今日所得封赏虽也不薄,但在贾淡这轮骄阳映照下,不免显得有些黯淡。
他面色平静,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终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率先登上候在宫门外的自家马车,逕自离去。
“伯爷,请。”
一名內侍躬身引著一辆华贵的四驾马车来到近前。这是天子特赐车驾,以示恩荣。
贾淡微微頷首,正要登车,却见一道熟悉的蓝色身影正斜倚在不远处的宫墙阴影下。
薛宋官指间把玩著一片柳叶,青缎后的目光似笑非笑。
“靖北伯如今可是真正的贵人了。”
她嗓音慵懒,带著特有的磁性。
贾琰脚步未停,只淡淡道:“陛下问起了你。”
“哦?
”
薛宋官指尖的柳叶停止转动:“离阳天子,是想招安,还是想...除魔?”
“陛下只说:“江湖奇人,不为敌所用,便是幸事“。”
贾琰登上马车,声音从车內传出:“这太安城,你如今可以隨意走动了。”
薛宋官轻笑一声,身影如鬼魅般消散在原地,车帘掀动,唯有那片柳叶悠悠飘落————
ps:跟书友们说声抱歉,今天家里突然来了客人,没来得及提前通知,今天的更新会稍晚一些,感谢你们的耐心等待,一路支持!
>